車還沒有開到地方,何震樹便遠遠的看見總理府門外站著黑壓壓的一大片人群,不僅仰光總理府被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圍,就連外麵的街道上數百米範圍內都被擠得水泄不通。

“血債血償!”

“打倒英帝國主義!”

“打倒賣國賊!”

“嚴懲罪魁禍首!”

“將英國佬徹底趕出緬甸!”

“我們要獨立!”

“我們要自由!”

“我們要尊嚴!”

“我們不要傀儡政府!”

“我們不要戰爭!”

“我們不要外國駐軍!”

“讓華夏軍隊滾出緬甸!”

“不能讓緬甸毀於外國人的戰爭!”

“緬甸人民萬歲!”

“……”

走近一看,乖乖更加不得了,在緬甸總理府大門口擺著數十口棺材,數百名披麻戴孝的遇難礦工家屬哭得死去活來。

四周憤怒無比的緬甸民眾拉著橫幅、舉著小旗,不斷的振臂高呼大喊口號,一波波節奏將矛盾不斷升級,不僅民情激憤的控訴英國殖民當局和無作為的傀儡政府,後來更是把矛頭指向了華夏遠征軍。

除了哭哭啼啼的礦難家屬、義憤填膺的礦工和示威土著,以及越來越多的圍觀吃瓜群眾,還有不知多少唯恐天下不亂的報社記者,正在愉快的舉著照相機哢哢拍照。

當然還有不少穿著製服、維持現場秩序的治安警察,隻不過看上去完全就是杯水車薪,根本起不到什麽卵用。

“怎麽事情變得這麽嚴重?難道有人想趁機煽動暴亂?”

何震樹眉頭緊皺,見到眼前“有組織有紀律”的抗議示威場景,他一下子就嗅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下午一點半左右發生的礦難,到現在不超過5個小時,然而聚集在仰光總理府外的示威群眾便達到了數千人之多。

能在短短時間內,能搞得如此有聲有色,要是沒有人在推波助瀾,何震樹能把自己腦袋扭下來當球踢。

“好了,車子先停在這裏,我們走路過去看看!”

來到人群附近,何震樹當即讓司機將車停靠在路邊,然後帶著親信副官羅承良朝著前方的總理府慢慢擠了過去。

“大家請靜一靜,聽我說幾句!……”

“我們不想聽廢話!我們隻想問,你什麽時候把英國佬給抓起來審判?血債必須血來償!”

“是啊,這些作威作福的英國佬奴役我們緬甸近百年時間,幹盡了傷天害理的惡事!

你們這些傀儡政府官員,什麽時候才能挺直腰杆,真正的為民做主?”

“還有,你們什麽時候把華夏軍隊趕走?”

“對,我們堅決不答應讓外國人在我們國土上打仗,讓戰火把我們家園變成一片廢墟!”

“沒錯,華夏和英國現在根本就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他們對咱們緬甸根本就沒有安好心!”

“英國佬夾著尾巴逃跑了,而你們不趁機會爭取民族獨立和解放,卻開門揖盜把華夏軍隊給引了進來,你們根本就是一群卑鄙無恥的賣國賊!”

好不容易擠到跟前,何震樹這才發現,巴莫和吳素等總理府官員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質問、謾罵,根本就不給他們說話和辯解的機會。

麵對越鬧越凶甚至有動手跡象的人群,吳素額頭上不斷的滲出汗珠,扯著嗓子大聲吼道:“大家靜一靜,光是靠吵鬧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請大家相信政府,相信華夏遠征軍,他們……”

“你個民族敗類!去死吧!”

“滾你媽的蛋!”

“一群不知廉恥的敗類!”

然而吳素話還沒有說完,不知道從哪裏飛出了幾顆臭雞蛋,劈裏啪啦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陣猛砸,瞬間就讓吳素、巴莫等政府官員搞得狼狽不堪、一身狼藉。

“兄弟姐妹們,我們不能聽他們的鬼話,我們必須要要自己爭取公道、爭取民族獨立和自由!”

“打死這幫為虎作倀的民族敗類!”

“我們要獨立!”

“我們要自由!”

“嚴懲凶手!”

“趕走一切外國軍隊!”

緊接著,十來個學生模樣的青年人耳紅脖子粗的大吼起來,不停的帶節奏,甚至有人開始動粗,對維持秩序的治安警察、政府工作人員推搡打罵起來。

“走!我們先出去!”

見到場麵即將失控,何震樹當機立斷轉身就走,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這些早就充滿了仇恨和敵意的緬甸土著現在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而且還有人在可以煽風點火,根本就不是靠著幾句幹癟癟的話語就能平息下來的。

“司令,這該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才擠出人群,回頭看了看越來越暴躁的人群,羅承良眼裏充滿了擔憂。

何震樹黑著臉說道:“現在還能怎麽辦,隻能立即派出部隊進行驅散彈壓,絕不能繼續這樣激化下去,否則極有可能釀成更大規模的民變!

在緬甸可是有1600萬的緬甸土著,要是他們都鬧起來,那可不是咱們可以應對的啊!”

羅承良愣了愣道:“彈壓?恐怕會更糟糕吧?現在這些緬甸土著對華夏也充滿了敵意和仇恨,這個時候動用警備司令部的部隊,真的合適嗎?”

“……”

何震樹被問住了,他何嚐不知道其中厲害,現在已經是沸騰的油鍋、滿地的火藥,一旦以華夏人為主的警備部隊出動,肯定會火上澆油。

但是眼前連德高望重的巴莫和吳素都不好使了,地方緬人警察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敷衍姿態,根本就別想指望他們能平息民怨。

所以除了動用警備部隊,何震樹根本找不到其他辦法,去控製住當前的局麵?

然而就在何震樹焦頭爛額、冥思苦想之際,一名華夏女記者來到了跟前,拿著筆和紙向何震樹問道:

“何司令你好,我是國民政府中央通訊社記者段茵華。我想請問……”

“對不起!現在我沒有時間接受你的采訪,你也看見了現在情況十分危急,作為華夏人,請你不要再添亂了!”

何震樹都沒正眼回頭看便擺手打斷,隨即帶著滿臉愁容往停車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