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爺子皺眉,揮手叫勤務兵讓開,讓她們離去。
他拿起電話,電話聽筒中已經是忙音。
這是切斷他與上麵的聯係了嗎?
他要來二兒子手機,手機到手,他居然不知道撥打給誰。
他居然沒有一個可以在危難時候能找的朋友。
最後,他撥打給了老對頭沈老爺子。
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通:“喂?”
“老沈,我是老高啊。”
“喲,難得你能想起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
沈老爺子誇張的語氣,叫高老爺子心裏一沉:“我們高家要完了,是嗎?”
老對手這麽直接,沈老爺子也不再打哈哈:
“每次聚在一起,我都一再強調要修身養性,要約束孩子們。”
“你們不是假裝聽不到,就是應付我幾句。”
“犯錯的成本太低,隻會一錯再錯。而容忍是有限度的。”
“你們不教訓孩子,反而利用手段掩蓋孩子們的錯,這不是助長他們嗎?”
“終究成了泡沫了吧?你好自為之吧。”
高老爺子盯著隻剩下忙音的手機發呆。
“爹?”高文實叫著發呆的高老爺子。
高老爺子抬眼看向二兒子,他親手掩蓋的第一件事情,好像就是老二犯下的錯吧?
緊跟著就是老二媳婦娘家那邊惹出的禍事。
還有老大媳婦的娘家……
好像,就隻有平平淡淡在學校裏任教的老三,以及沒有娘家的老三媳婦沒惹禍事。
對!還有老三。
老三一直不得他心,他也一直把老三撇在外麵。
還有名修。
高家,完不了。
他把手機摔在二兒子身上:“等著查吧。”
等著查?
高文實慌了:“爹,我那裏可經不起查啊?”
二兒子的話,叫高老爺子心驚肉跳:“你,你動了手中的物資?”
高文實點頭。
“那錢呢?”高老爺子著急:“趕快把錢填回去啊。”
高文實不吭聲。
“好啊,你是不是又拿錢養別人去了?”婁彩雲撲在丈夫身上捶打:
“你對得起我嗎?我為你生了兩個兒子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婁彩雲力氣大,捶到哪裏哪裏疼,高文實惱了:
“你也不看看你那樣子,年輕時,我都是關燈閉眼摸黑湊合的。”
“就你現在的樣子,貼在門上,連鬼都能被你嚇死。”
“再看看你給我生的兩個兒子,不但醜還蠢……”
“砰!”
高老爺子摔倒在地,他錯了,應該在老二第一次犯錯時,就大義滅親的。
“爹。”
“爹。”
“爺爺。”
“爺爺。”
某軍區醫院的病房裏。
沈老爺子拎著水果來探望老對頭:“你說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麽想不開的?”
“眼一閉腿一蹬,人間萬事不再爭,到時候你還管得了你身後的洪水滔天嗎?”
高老爺子抬起眼皮看著他:“你是來看笑話的?”
“不是。”沈老爺在他床邊坐下:“我來勸你的。”
“勸我什麽?”
“勸你進療養院休養。”
高老爺子定定地看著他,突然露出笑容:
“哈哈哈,好,好,我去。我去休養,什麽都不管。”
……
高老爺子進療養院度晚年去了。
高文忠調離京都,去了北方偏遠地區駐守,媳婦隨軍。
他的兩個兒子分別調去了西北方和東邊方的偏遠地區。
高文實撤職查辦。
高名飛和高名學被開除,因為他們手上也不幹淨。
隻有在學校任教的高文奇,和在文工團裏混日子的劉愛玲沒被波及。
當然,還有在校的高名修安然無事。
高名修知道高家人的下場後,沒有任何情緒,繼續低頭寫著自己的畢業論文。
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完全影響不到他。
劉愛玲不能接受,就算他們兩口子在高家沒有多少地位,至少她的身份也是被人羨慕的。
同事的指點和譏笑,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她問丈夫到底是怎麽回事?高家怎麽突然倒下了?
高文奇歎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各種原因堆在一起爆發了而已。”
“名飛和民學,是田隊長精準的報複,因為二哥二嫂他們設計了田隊長的閨女。”
高文奇已經從兒子口中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始末:
“愛玲,以後別再管兒子找什麽樣的對象,他找的是和他共度餘生的女人,不是給你找兒媳婦。”
劉愛玲這才知道自己是被二嫂當槍使了,害的還是自己的兒子。
難怪那個漂亮的田隊長罵她是被人當槍使而不知的蠢貨,她是夠蠢的,把口蜜腹劍的二嫂當成家人。
她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想辦理退休。”
高文奇同意:“嗯,辦吧,這個時候辦,正好合適。”
……
高名飛和高名學隻拿到了自己的換洗衣物和一些私人用品。
電腦被扣下了,手機被繳上去幾個小時後,又還給他們了。
兄弟倆拉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那個高檔小區。
兄弟倆對視一眼,然後一齊向保安走去。
不管怎樣,他們得有個落腳之處。
媳婦是胖了些,強勢了些,可終歸是有個家。
他們不能流落街頭,再給高家增添笑話了……
麵對一堆的包袱,婁彩雲不知道該怎麽辦?
丈夫撤職查辦,房子不給住了,屋子裏稍微貴重一些的物品都不準動。
她能帶出來的,就是她和丈夫的私人物品,臥室裏的床單被褥,以及廚房裏的鍋碗瓢盆。
她把能給她帶走的都打了包,可是這麽多東西,她怎麽搬?往哪裏搬?
以往婁姐長婁姐短的婦人們,看到她轉身就跑,她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最後,她拿出手機給娘家打電話,這麽多東西,娘家肯定願意要。
誰知電話一接通,大嫂二嫂就輪流罵她。
說受她的牽連,她大哥二哥以及幾個侄子都被抓走了。
婁彩雲哪裏是被罵不還口的人?她不僅罵回去,她還說大哥二哥和幾個侄子那是活該。
就是因為給他們抹平禍事,最後禍事才落到高家頭上的。
她大嫂二嫂則是罵高家活該,怎麽誰都沒事,就高家有事?一定是高家自己人惹事,牽連到了他們。
罵了一通,一肚子火的婁彩雲掛了手機,打電話給兒子來接她。
高名飛剛求得胖媳婦的原諒。
他可不敢擅自答應,捂著手機悄悄問胖媳婦。
胖大姑娘暗暗佩服設計這個計謀的人,連婁彩雲最後會落到她們的手上都算準了。
胖大姑娘點頭:“無論如何,她總歸是你媽媽,是我的婆婆,你和二弟租輛車去接她吧。”
高名飛對手機那頭的婁彩雲說等著他們去接,然後就掛斷電話親了胖大姑娘一口:
“媳婦,你真好。”
胖大姑娘笑眯了眼:“你是我丈夫,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看著這樣的笑容,高名飛也覺得心情很愉快,他打電話給二弟。
高名學聽說大嫂這邊同意了,他還是要問問胖媳婦。
畢竟他剛住進來幾十分鍾,就算大嫂同意了,就算大嫂是胖媳婦的堂姐,他也要問問胖媳婦。
這點眼力見,他還是有的。
胖二姑娘點頭:“去吧,等婆婆來了,看她願意住誰家就誰家。”
婁彩雲被接回京都後,才知道兩個兒子還是求了那兩個胖女人才得以安頓下來的。
她咬牙發誓,一定要幫兒子把仇給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