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海宗(1902—1962),河北永清人。著名曆史學家、教育家。1927年獲美國芝加哥大學博士學位,回國後先後執教於中央大學、武漢大學、清華大學和西南聯大,擔任教授、係主任等職,1952年調任南開大學曆史係世界史教研室主任。碩學高德,學貫古今中外,其學術研究自成體係,博大精深,曾發表《殷周年代考》《曆史的形態與例證》《古今華北的氣候與農事》等重要論文,代表性著作為《中國文化與中國的兵》,近年整理出版的著作有《西洋文化史綱要》和《伯倫史學集》。

雷海宗講清朝捐官製度,說補缺取決有二:一是捐錢之多寡;二是儀表之優劣。在儀表方麵,當時沒有照片,也不時興畫像。他隻用8個字概括區分人之幾種主要臉型:“同(長方臉)、田(圓臉)、甲、曰、用、由(上尖下寬)、申(中寬而上下削瘦)、中。”講完後對學生說:“現在你們可以互相研究,看自己屬於何型。如在清朝,這將決定你們命運。”有學生說:“雷先生臉型是由型。”雷不覺莞爾說:“不錯不錯,我就是由型。做官沒有希望,所以隻好教書。”

雷海宗口才一流,講學很有吸引力。一次西南聯大貼出布告,由他公開講演兩漢帝王生活。大家以為是講漢宮帝王後妃情愛故事,竟把兩三百人的教室擠得水泄不通。雷費了好大氣力才擠上講台,結果講的卻是漢代帝王的宮廷分布和一般衣食情形。

雷海宗講課聲音洪亮,極有條理,深入淺出,鞭辟透裏,內容豐富,生動活潑。他講解曆史事件既有翔實材料,又說明前因後果,更揭示性質意義,娓娓動聽,使人受用不盡。每節課他計時精確,下課時恰好講完一個題目,告一個段落;下節課再講新的,前後銜接自如。雷記憶力極強,走上講堂,隻拿幾支粉筆,但講得井井有條,滔滔不絕,人名、地名、史實、年代準確無誤。他學問淵博,口才很好,思路清楚,教學認真負責,又講究方式方法,使講課成為一門藝術,揮灑自如,引人入勝。他在清華和西南聯大為非曆史係本科生開設中國通史課,選課之人極多,課堂總是擠得滿滿的,其中還有不少慕名而來的旁聽者。已故著名世界史學家吳於廑就是這樣的旁聽生,當時他已是南開經濟研究所研究生。

已故美國史專家丁則民在《憶念伯倫師》文中說:抗戰時期,雷海宗是西南聯大知名教授兼曆史係主任,先後開設過中國通史、中國古代史、西洋通史、歐洲近古史、歐洲中古史等課程。聽過其課程的學生普遍認為,他是學貫中西的曆史學家,對許多曆史問題都有精辟見解。他的史學造詣之深和學術思想之精邃,都給學生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不僅學識精湛、領域廣博,而且記憶力也非常好,上課時不帶片紙隻字,便能對所講問題作出係統而生動的描述。講授曆史事件或曆史人物,既有豐富內容,又把因果關係分析得清晰透徹,使人聽了興致勃勃,總覺一堂課時間過得太快,頗有餘興未盡之感。

雷海宗在清華講授史學方法一課時,采用19世紀中葉西方最著名曆史學家、德國柏林大學教授朗克實行的“研討班”形式來組織教學,極其活躍成功。

首都師範大學名譽校長、著名世界史學家齊世榮寫道:“我讀大四時,生活比較困難。一天下課後,雷先生對我說,美國波摩那大學來了一個研究生,學中國近代史,想寫關於梁啟超的論文。他的中文程度還需提高,你去給他補習中文,注意借機會練練英文,並增加點收入。我聽了後十分感動,不知道老師如何知道我最近生活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