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給你們錢,多少都可以。”紀月卿的眸中盈眶著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她身形虛晃著往前走。

那兩個男人頓時緊張的渾身緊繃。

“你別過來,別過來啊,我,我是個男人,我膽子大。”

“你退後,退後,你是不是想害我們,我不怕你啊!”

紀月卿步步上前。

那兩個男人立刻慌了,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麽錢了,直接哇哇大叫的跑了。

紀月卿立刻推開門,闖了進去。

在看到陸南瑾的時候,紀月卿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

她用力的扯著陸南瑾身上的繩子,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根本扯不動,可是她也沒有其他的工具,隻能胡亂的掰著繩子。

陸南瑾看著麵前的母親,他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紀月卿發現自己的動作全都是徒勞之後,她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終於,她抱著陸南瑾,聲音哽咽。

“對不起,對不起……”

紀月卿緊緊的將陸南瑾抱在懷裏,像是失而複得的寶貝,她用盡了全力。

陸南瑾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裏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是他很多年的願望。

終於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滿足。

紀月卿的淚水落在了他胸前的衣領上,打濕了,浸潤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表現的不愛你,不關心你,就可以保護你一生,我現在才發現,我全都錯了……”

紀月卿低聲呢喃著。

站在門口的趙嫂突然也濕了眼眶。

她終於忍不住了。

這下沒人能攔住自己不讓說了。

“其實夫人也很不容易的,她忍了那麽多年,她苦了那麽多年啊……”

原來,當年陸南瑾的父親是死於商戰。

陸家和敵對公司發生衝突。

對手買通了一些邪門歪道的人,不僅強行逼走了陸南瑾的父親,還知道陸家父母非常疼愛兒子,所以綁架了當時還是高中生的陸南瑾的哥哥。

陸南瑾的父親為了保護兒子而死。

那些喪心病狂的歹徒,打電話告訴紀月卿拿錢贖人。

可是他們本來就是不打算放過陸南瑾的哥哥的,知道紀月卿心疼大兒子,平日裏經常誇讚大兒子是自己的驕傲,所以故意在紀月卿的麵前折磨他。

紀月卿越是崩潰哭喊,他們折磨的就越是凶殘。

最後竟然活生生的將陸南瑾的哥哥折磨致死。

本來他們還想殺害紀月卿的,但是後來警方及時趕到,這才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紀月卿。

而那個時候因為陸南瑾體內的毒,他在國外接受治療,這才免受遇難。

“從那件事之後,夫人就對小少爺很冷淡。”趙嫂哭紅了眼眶,“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疼愛孩子,喜歡孩子。”

所以她變的冷漠。

不再誇讚,不再擁抱,不再把孩子的事放在心上。

她以為這樣就能讓別人覺得自己不愛孩子,不把孩子當回事,就能用自己微弱的力量保護自己的孩子了。

可是即便是自己退讓到這個地步。

還是有人能傷害她的孩子。

在這一刻,紀月卿崩潰了。

她什麽都不想管,什麽都不想顧,她隻想把這麽多年對陸南瑾的虧欠全都補回來。

天知道她有多愛陸南瑾,她寧願自己中毒,寧願自己去死。

這麽多年她有多想抱抱他,給他關心和愛護。

忍了那麽多年……

紀月卿像個小孩子一樣止不住的哭。

陸南瑾輕輕一掙脫,身上的繩子就解開了。

他也不擅長表達,隻是抬起手,像是安撫小孩子一般拍了拍自己母親的後背。

陸南瑾想說什麽的,可是看見母親在自己麵前這麽脆弱,還有她這麽多年的隱忍和痛苦。

陸南瑾突然說不出什麽來。

旁邊的宋雪熙咳嗽一聲。

陸南瑾朝她看了一眼。

宋雪熙朝著他使眼色:看我幹什麽,跟你媽說話啊,說啊。

陸南瑾喉中晦澀許久,這才輕輕說道。

“父親和哥哥的仇,我會報的。”

宋雪熙差點應聲倒地。

這是什麽男人的思維啊……

紀月卿也慢慢恢複過來,看著麵前好生生的兒子,她哽咽著又喜極而泣,倒是趙嫂見母子兩人解開心結,高興的抹眼淚。

葉盈長籲一口氣,好在是那兩個歹徒沒過來,竟然給嚇跑了。

幾個人坐上車,一台車裏有些擠。

陸南瑾讓趙嫂陪著母親先回去,他跟宋雪熙另外等車,金秘書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葉盈還怕那兩個歹徒繼續回來,紀月卿也不在意,直接上車了。

紀月卿路過宋雪熙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停。

她也沒看宋雪熙,隻是身子頓住,聲音很輕。

“謝謝。”

宋雪熙一愣。

等她反應過來,紀月卿已經上車了。

等車子發動離開,陸南瑾走到了宋雪熙的麵前,他一伸手將宋雪熙拉在了自己懷裏。

“你膽子真是大。”

宋雪熙嘻嘻一笑。

被看穿了。

“你怎麽知道的呀?”宋雪熙笑眯眯的問。

陸南瑾將她抱的更緊,下巴擱在她溫柔的發間。

“在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我就有一種預感,那張照片隻有兩個人看過,一個是我媽,一個是你。”

紀月卿不會把照片暴露給外人看的。

那麽那張照片,就是宋雪熙故意讓人拿給自己看的。

按照他的身手,和身上的暗器,很有可能那七八個人都得死。

宋雪熙應該是提前吩咐過了,如果打不過就拿出照片,那照片就是個提示,陸南瑾看了就明白。

雖然他不懂具體是什麽,可是心裏卻有個聲音提醒他按照宋雪熙的流程走。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紀月卿後麵也發現了。

那站在門口的兩個男人,雖然是凶巴巴的朝著紀月卿要錢,可是眼神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往宋雪熙身上瞥。

像是有點顧忌宋雪熙的想法,也在試探她可行度看眼色行事的意思。

當時紀月卿有些著急沒有注意到。

可是後來冷靜下來,以她的聰明和機警,也能大概猜到了。

“誰要你們都是那種不肯主動開口的人呢!”宋雪熙感歎道。

也算是承認了。

這一場“綁架”,的確就是她故意製造的。

就是為了激發紀月卿心裏的著急。

她隻要著急,就會表達出來。

人在危機的時刻總是能說心裏話的。

如今母子兩也算是解開心結了,也不枉費她的布置。

隻不過綁架這事,搞不好真的她要被紀月卿記恨了。

但是還好,紀月卿能理解她。

“兩個都不肯吐露心聲的人,就應該刺激一下,對吧,你不會怪我吧?”

宋雪熙抬頭看向陸南瑾,等著他的誇讚。

說不出來為什麽,她其實想說,時間已經等不及了。

從陸家去青春訓練營的時候,她就打電話問了金秘書,因為她看出來紀月卿和陸南瑾之間的隔閡,隻不過金秘書還說了一件事,他告訴她陸南瑾活不過這個冬天的事。

他的時間不多,已經沒有太多的日子去想一個萬全之策和紀月卿和解。

所以,她立刻想到了用綁架的這個辦法。

這是做不好要被紀月卿和陸南瑾討厭的一個辦法,可是隻要他們解開心結,就算陸南瑾討厭自己,她也要做。

還好,事情算是解決了。

陸南瑾也不是一個吝嗇誇獎的人。

他抱緊了宋雪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