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跑到這裏看宋風鈴,還看起來像是要吃人的樣子。
朱曼華不認識陸遙夜,可是再看到地上的宋風鈴滿臉驚恐,她突然想到了。
當年宋風鈴把孩子送給了陸遙夜。
難道,這個人就是陸遙夜!
一時間,兩人更是不敢動了。
宋之海是怕得罪陸遙夜。
朱曼華是知道陸遙夜來算賬來了。
——畢竟,宋風鈴想要殺那個孩子。
陸遙夜冷冷的看著地上的宋風鈴,看見她的掌心包紮著紗布,後背也是纏著紗布。
他冷笑一聲。
宋風鈴知道是陸遙夜,她強撐著疼痛睜開眼睛,卻沒敢開口。
“宋風鈴,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陸遙夜的聲音很冷,他幾乎是壓抑著內心的狂亂。
宋風鈴低聲笑了笑。
牽動了肺腑,引得她咳嗽一聲。
宋風鈴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他這算什麽?
跟自己算賬?
“我有什麽大膽的,我無非就是在替你辦事。”
“你在嘴硬什麽,殺害可可,這是叫替我辦事?”
“難道你不知道嗎,陸南瑾已經去找人鑒定了自己的血液,他早就懷疑了,這事還是你告訴我的,不是嗎?”
宋風鈴想的也很清楚。
既然陸南瑾已經懷疑了。
那麽他的目標早晚都是可可。
“我不過是提前幫你解決掉而已。”
“你是為了你自己吧。”陸遙夜冷哼,“你鬥不過宋雪熙,如今網上你的名聲爛大街,你隻是想拿可可泄憤而已。”
是啊。
“我是想殺了可可,我巴不得她現在就死,死了不是好事嗎?”
陸遙夜揪住了她的衣領。
好事?
她竟然說是好事?
“你要殺可可,這也叫好事?”
宋風鈴卻一點也不害怕。
“難道不是嗎?”宋風鈴盯著陸遙夜的眼睛,“殺了可可,宋雪熙和陸南瑾一定會痛苦,在他們找回可可之前,能讓他們破防,你再裏應外合,一定可以擊垮他們的不是嗎?”
“你這是在自作聰明。”
陸遙夜咬牙切齒。
“陸南瑾根本就不用費力氣,他馬上就要死了,他根本活不過這個冬天,用得著你來刺激?用得著你讓他破防?”
活不過這個冬天?
宋風鈴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
陸遙夜惡狠狠的盯著她。
“宋風鈴,我不需要你多此一舉,你沒資格替我做決定。”
哪知,宋風鈴卻笑了。
“陸遙夜,這是你當年告訴我的,不是嗎?”
陸遙夜一愣,手上竟然鬆了力氣。
宋風鈴倒在地上。
“陸遙夜,當年我把可可送給你的時候,你也說她是一個很好的棋子,如果她的身份暴露,那麽你也會親手殺了可可,送給陸南瑾一個大禮,這是我們的初衷!”
陸遙夜久久的不說話。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宋風鈴試圖爬起來,可是渾身疼痛不能動。
朱曼華見狀,小心翼翼的去扶。
看見陸遙夜沒說話也沒動作,兩人慌亂的把宋風鈴扶起來送到了**。
宋風鈴一直緊緊的盯著陸遙夜,她臉上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
“陸遙夜,你忘記了嗎?”
陸遙夜心頭猶如驚雷滾過。
他忘記了嗎?
最早的時候,他隻把那個繈褓裏的小女孩當做一個很好用的棋子而已。
如果情形不對,他會毫不猶豫的殺掉可可。
這是他一直以來理智的決定。
可是為什麽宋風鈴要殺可可,他那麽生氣呢?
知道了可可不見自己,他甚至能想到宋風鈴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可可那圓溜溜的眼睛裏,該是有多失望。
他有些心慌了。
不,不是這樣。
宋風鈴卻看出了他的慌亂。
“陸遙夜,你該不會對可可有感情了吧,你別忘記了,她是你仇人的女兒,你竟然真的把她當女兒了?”
陸遙夜不說話。
宋風鈴也有些生氣了,她氣陸遙夜竟然為了可可跟自己算賬。
一個棋子而已!
宋風鈴的話越來越刻薄。
“真是可笑,你被陸家害成那樣,你不是要奪回你的一切嗎,可可身上流的可是陸南瑾的血,你真的跟她相處那麽多年之後把她當親女兒看待了?別忘了,可可現在什麽都知道了。”
想到可可的生疏,陸遙夜心底內的焦躁突然破體而出。
都是因為宋風鈴!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說出去,可可就不會知道自己一直在利用她。
她甚至還想殺了可可,她竟然那麽大的膽子想要殺可可!
簡直是該死!
陸遙夜發狠的掐住了宋風鈴的脖子。
宋風鈴還在笑。
朱曼華嚇的撲上去抱住女兒不住的求情。
宋之海直接嚇傻了。
陸遙夜狠狠的掐著宋風鈴的脖子,他的力氣越來越大。
宋風鈴臉色漲紅,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你以為我在氣什麽,我在生氣你擅自做主,誰要你動手的?”
“陸遙夜,別口是心非了!我這是……讓你提前知道事實!”
是啊。
他早就想到過,陸南瑾和可可相認的。
畢竟他們才是親生的,血濃於水。
可可和親生父母相認之後,一定會和自己生疏的。
可是為什麽不甘心,不甘心呢?
即使是現在宋風鈴死了。
還是什麽都改變不了。
陸遙夜緩緩的鬆開了手。
他一言不發的出了病房的門。
宋風鈴躺在病**劇烈的咳嗽起來。
朱曼華看著陸遙夜離開,她有些不安。
“沒事吧?”
“沒事。”宋風鈴緩和了,這才緊緊的抓住了朱曼華的手,“可是我沒能殺死可可,又得罪了陸遙夜,他不會再保我了。”
朱曼華一聽,也知道問題在哪裏了。
現在她們唯一的依靠,就在高星陽和他背後的人。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要得到那個高人的保護。
朱曼華握緊了宋風鈴的手。
“你放心。”
高星陽昨天晚上還打了電話,說是因為他兒子的事,現在必須跟宋雪熙為敵。
要想對付宋雪熙,那麽首當其衝的就是要搞垮陸南瑾。
而那個人……
是可以跟陸南瑾抗衡的。
陸遙夜走出了病房,他神情有些恍惚,住院部的走廊空空****的,夜色已經深了。
看著前方昏暗的像是無止境的通道,他隻覺得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一點一點的消散。
他突然想起這麽多年,好像已經習慣了可可。
習慣了她陪在自己身邊,哪怕每日裏是寂靜和沉默,他也感覺像是有個陪伴。
可可不太愛說話,平日跟其他人也不怎麽親近。
就連睡覺的時候都是一個人睡。
可是那一年她生病了,一直不說話,後來還是保姆發現了她渾身發燙,這才打電話給他。
陸遙夜帶著可可去了醫院,昏昏沉沉的她緊緊摟著陸遙夜,一遍一遍的喊著不讓他走。
回到家裏,可可還是虛弱,又死死的扯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
陸遙夜隻好躺在旁邊。
可可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一團,隔著自己很遠。
可是半夜裏,她卻像一個流浪的小貓咪,可是因為害怕,她隻是把頭靠在自己的後背上。
瘦弱的身子弓成一團。
那是第一次陸遙夜覺得她和自己之間有什麽東西,緊緊的連在一起。
因為他要複仇,他要奪回陸家裏自己失去的一切。
所以隻能暗自咬牙,暗自受傷。
那一次他被人所害,身上受傷不敢去醫院,當他一個人躲在書房裏怕人看到的時候,是可可拿著藥水進來了。
她一聲不吭。
那年她隻有四歲半,卻像個小大人一樣。
她是眼中含著淚給自己上藥的,包紮後什麽話也沒說就走了。
後來他才知道,有人懷疑是他找上門,是可可幫他打發了那群不懷好意的歹徒。
這麽多年了,他真的把可可當成了棋子嗎?
僅僅是棋子嗎?
陸遙夜正往電梯走去,迎麵卻看到對麵昏暗下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就那一眼,陸遙夜就已經認出來了。
那是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