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南潯摘下墨鏡,他對陸遙夜的到來沒有一絲的慌張。

陸遙夜盯著麵前的這兩人,也沒有說話。

最緊張的反而是宋雨萱。

她的額頭上竟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有些臉色蒼白。

這該怎麽說呢?

按理說宋雨萱這種身份,跟喬南潯是八杆子打不著的關係,可是在這裏遇到,一定是有鬼的。

況且他們原本就做了交易,這是見不得人的。

宋雨萱心裏更加七上八下,寂靜的夜裏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哪知,陸遙夜卻隻是輕輕的看了看。

他竟然還平和的朝著喬南潯打招呼。

“喬總。”

“是陸總啊。”

喬南潯也笑著回應。

不等陸遙夜繼續說話,喬南潯先開口了。

“陸總這麽晚還沒回去呢?”

“有點事,你呢?”

陸遙夜一邊說著,一邊似乎是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宋雨萱。

宋雨萱立刻呆滯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喬南潯卻還是很放鬆。

“我找故人說說話,約出來的。”喬南潯回答。

“哦?”陸遙夜收回了目光,看向喬南潯,“你們原來是認識的。”

這話多多少少有點審視的味道了。

宋雨萱盯著自己的腳尖,一句話不說,喬南潯卻笑了。

“是的,早就認識了,這位是宋雪熙小姐的妹妹,陸總經常不在陸家怕是不怎麽清楚吧。”

喬南潯的這番話,成功的點燃了陸遙夜心裏的火氣。

他這話意思很明顯。

因為陸遙夜是被陸家趕出去的。

所以陸南瑾現在娶了妻子宋雪熙,這位是她的妹妹,是陸南瑾的小姨子。

喬南潯和他們關係親密走的近,而他自己這個姓陸的,卻是個局外人。

陸遙夜握著拳頭,硬生生的把內心的火氣給壓下去了。

“哦,原來我還不知道你們竟然認識那麽久,那為什麽大白天不見麵,非要晚上見麵呢?”

喬南潯不慌不忙。

“這幾天陸家的事情多,這晚上才約了人出來見一麵,白天哪有時間啊。”

陸遙夜和喬南潯兩個人麵對麵遙遙的站著。

可是其中的火藥味卻是濃重無比。

宋雨萱站在兩人中間,真的是如坐針氈。

喬南潯先是發動了車子,他看著陸遙夜。

“總的來說,我們不是敵人,不是嗎?”

他這話說出來。

宋雨萱都明白了。

冷靜下來的她突然想起來,陸遙夜是當初被陸家趕出去的,他對陸家心懷恨意。

他自己一手建立了公司,就是為了跟陸家抗衡。

而且他也得到了不少陸家的長輩支持,目的是扶持他來跟陸南瑾爭奪財產。

這麽說……

陸遙夜跟陸南瑾就是敵人。

喬南潯跟他,目的都是一樣的。

兩人都是整垮陸南瑾。

想到這裏,宋雨萱總算是輕鬆下來。

還好。

起碼就算陸遙夜懷疑了,也不會去陸南瑾那裏告密去。

喬南潯也正是這個意思,陸遙夜的臉上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的變化。

可是喬南潯有這個自信。

陸遙夜跟陸南瑾就是個死對頭啊,他就算知道自己和宋雨萱合作有鬼,難道他還會去幫助陸南瑾?

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果然,陸遙夜隻是輕哼一聲,算是了然。

他轉身就走了。

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宋雨萱還是有些不放心,她跑到了喬南潯的車子麵前,壓低了聲音問。

“你說,他會說出去嗎?”

宋雨萱才不關心陸遙夜說出去會不會對喬南潯的計劃有變。

他們最好是狗咬狗一嘴毛。

可是宋雨萱在意的是如果陸遙夜去告密,說自己和喬南潯合作,這樣傷心失望的一定是宋雪熙。

雪熙姐姐一定會對自己很失望的。

她不想讓雪熙姐姐知道這件事。

喬南潯一直盯著陸遙夜遠去。

他的態度很是肯定。

“你放心,他不會說的。”

“可是萬一……”

宋雨萱沒敢說出來。

商場上哪有永遠的敵人。

雖然宋雨萱不懂商場上的變化,可是她也知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萬一因為什麽特殊情況,陸遙夜和陸南瑾聯手呢?

“沒有什麽萬一。”

喬南潯低低的笑了。

他看向了旁邊那個白色的袋子,是宋雨萱帶過來的。

宋雨萱有些迷茫不解,她聽從喬南潯的指示偷了裏麵的東西,可是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裏麵是什麽。

喬南潯的目光透過袋子,看的很遠很遠。

他的眼神和笑容都很飄渺。

“你放心,他不會說的,因為當年那件事沒有和好的可能,再說……他們又不是親兄弟,一個私生子而已。”

喬南潯是喬家的長子,也是嫡子。

他們家沒有那麽多不良的風氣,他母親是父親唯一的原配夫人。

他們一家都很看不起那些在外麵亂搞生下孩子的男人和情婦,同樣,也看不起那些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這晚之後,一切如常。

團團依舊在住院,但是精神還好。

這幾天住院幹脆跟幼兒園請假了。

可可也沒去,每天在病房裏坐著陪他。

可是可可不太愛說話,團團也習慣了。

陸南瑾和宋雪熙每天陪著他,陸南瑾要忙工作,在病房裏時間多的人就是宋雪熙了。

可可雖然還不認可宋雪熙是自己的母親,可是態度上已經變化很大,起碼不排斥了。

葉盈和紀月卿這兩個,一個外婆,一個奶奶,每天都往醫院裏跑。

偌大的病房都被塞的滿滿當當。

紀月卿每天都念著希望團團能早日康複,這樣她就能把一家子接到陸家老宅去住了。

那個清清冷冷的院子,很久都沒有這麽熱鬧。

就連一向關係不合的陸南瑾和紀月卿,都變的融洽起來。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走。

宋風鈴的傷勢不重,不到一個星期就從醫院出院了。

相比背上的傷,她手上的傷最嚴重。

可是青春訓練營這個比賽對她來說很重要,這馬上就到了最後的決賽,宋風鈴不想放棄。

她手上綁著厚厚的紗布也要回到比賽場上。

宋雪熙也跟著回到訓練營。

兩人也不說話,就當刺傷那件事沒有發生過。

隻不過網上關於宋風鈴事情發酵的很厲害,她來到訓練營,很多人對她也是指指點點。

宋風鈴都想放棄了。

這種被人指著脊梁骨唾罵的場景,她以前什麽時候受到過這種委屈。

可是她跟星耀簽了對賭協議,放棄青春訓練營,就等於是失敗了,她會敗得一塌糊塗。

宋風鈴咬著牙,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邱茉莉還以為她是手心疼,在旁邊給她倒水。

“風鈴姐你自己也太不小心了,下次一定要注意,你看這手,可怎麽辦呀……”

對外宋雪熙說她受傷是因為自己沒拿穩水果刀。

宋風鈴吃了個悶虧。

像是打碎牙齒合著血往肚子裏吞。

宋雪熙在旁邊差點沒笑出聲。

宋風鈴咬著牙。

笑。

還笑。

你老公都快死了,到時候看你笑不笑的出來。

想到陸南瑾快死了,宋風鈴整個人都豁然開朗。

隻要陸南瑾一死,宋雪熙就沒了靠山,到時候她還能囂張的起來。

都說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啊,得等啊。

做人啊,就是得熬,看誰熬的久,看誰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