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歆歆臉色冰冷,一雙眼裏有寒意流動。

楊玥也知道在宴會上發生的事,應了一聲,“她們倆人嫌疑很大,不過我們現在還沒有確實的證據。”

“不用等了,一會兒我發個東西給你,你直接發在網上,雇一大批水軍,最好在短時間內就衝上熱搜。”

楊玥有些好奇是什麽東西,她答應下來,掛了電話。

時歆歆手指在界麵上滑動一下,翻到錄音界麵。

她隨手把其中的一條錄音轉發給楊玥。

處理好這些事,時歆歆臉色不爽地收起手機。

經過了風老的事,她早已把蘇麗和蘇家忘在腦後,本來想著給他們一個打壓就夠了,沒想到蘇麗還是改不了脾性。

時歆歆嘴角冷冷的彎起,她不介意把這次的事鬧大。

但現在當務之急,是去找到嚴浩,問清楚手機聊天記錄的事。

時歆歆抬頭,再次看見的市人民醫院的圖標,眼裏的光芒晦暗不明。

她知道這個行為很衝動,還有可能聽到的都不會是真話,或者都是知情者的逃避。

但總比什麽也不問的好。

時歆歆下定決心,抬起麻木的步子走。

嚴浩看到時歆歆忽然出現在走廊,有些驚訝,手裏翻著文件的動作停住,朝她走去。

“歆歆,你不是中午才剛出了醫院嗎,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忘在這裏了?”

在走廊裏白熾燈的照耀下,嚴浩溫潤如玉,一舉一動仍然是時歆歆記憶裏的師兄。

但她有些不敢相信,記憶裏那個溫柔的師兄,會不會隻是嚴浩的一層偽裝,就跟風老一樣。

不然他為什麽一直藏著掖著,不肯告訴她真相?

嚴浩問完,迎來的是時歆歆的一陣沉默,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起對麵人的臉色。

“沒有東西落在這裏,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時歆歆平靜開口。

嚴浩點頭,指了指旁邊的辦公室,“那不如去我辦公室聊具體的,這裏人多眼雜,不是個適合交談的地方。”

時歆歆無聲答應,跟他一同進了辦公室,仍然是上次來的整潔和幹淨,一如他本人的性格一樣。

嚴浩示意時歆歆坐沙發,他轉身坐在書桌前,把文件放下,“歆歆,你有什麽事來找我,就直說吧。”

他沒多想,想到時歆歆大概是對上次在暗道裏的事還有懷疑,但這個話題的答案,嚴浩早已經熟記於心。

在一陣沉默中,時歆歆抬眼,“我就是想問問你,上次說的那個人體實驗,我是不是也接觸過?”

沒想到是這樣的問話,嚴浩一瞬間震驚的抬起頭,和時歆歆的目光在空氣中對上。

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嚴浩很快調整好,一如往常溫和的笑了笑,“怎麽會突然這麽說?是不是你最近經常做噩夢,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不。”時歆歆斬釘截鐵,“我看到你手機裏的短信了,你分明就知道人體實驗的事,也知道我也是其中的一個實驗品,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嚴浩微微睜大眼,顫抖的手指顯露出他此時震驚的心情。

看到他這副不同尋常的表情,時歆歆幾乎已經明白了,她後背脫力的往後靠,無助地笑,繼續說:“看來我說的都是真的了,你就是故意不想讓我知道人體實驗的事,所以在暗道裏才會顯得那麽猶豫。”

“不是的……”嚴浩皺眉,下意識想說些什麽。

“那你說是為什麽?”時歆歆挺直脊背,身子往前傾,大有一副咄咄逼人的狀態,“我從前三番四次的暗示,想問你真相,但你告訴過我嗎?”

這一切掩蓋的事實被揭開,嚴浩頭疼極了,心裏的情緒萬千,他想說些什麽,但又無奈地止住。

他最後隻道:“我隻是不想讓你想起那些痛苦,所以才會資質不提。”

“那你說,在那個實驗裏,我到底經曆過了什麽?才會讓你不願意告訴我。”時歆歆眼裏又有了些希望的曙光,至少嚴浩剛才的話,讓她相信了他和風老不是一類人。

這樣就足夠了,無論是善意的謊言還是故意隱瞞,時歆歆都能接受!

嚴浩緩緩垂眼,那些記憶似乎還在眼前,令人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隨之顫抖恐懼。

但麵對著時歆歆熱切的目光,嚴浩怎麽也說不出謊話來。

他手指微微捏緊桌麵,低聲,“五年前,風老明麵上是在搜尋大量人才招生,實際上,是騙那些人去成為他人體實驗的犧牲品。”

聽到嚴浩的這些話,時歆歆並不覺得意外。

她聽嚴浩接著說:“我博士剛畢業,就認了他這師父,比你早了整整三個月。”

“一開始,他偽裝的完美,讓人看不出來他心裏有多麽的惡毒貪婪。等過了一段時間,我和他的關係逐漸親密,他就以師父的名義讓我參加他做的實驗。”

聽到這裏,時歆歆放在裙擺上的手指尖泛白,她幾乎已經能想到接下來的情景。

嚴浩聲音淡淡:“我去了,卻發現那根本就不是救治人民的實驗,而是毀天滅地的人體實驗!但不等我把消息泄露出去,他給我打了麻藥,讓我成為那眾多犧牲品的其中一員。”

“師兄,別再說了。”時歆歆緊緊咬著唇,一整顆心像是被手揪著的疼。

嚴浩看她,看到她臉色蒼白,無奈地笑,“沒什麽大不了的,這些事都過去了,我也早就已經慢慢的忘卻。”

“對不起。”時歆歆默默說下這句話。

嚴浩反而笑了,“你有什麽好對不起我的?說對不起,也應該是我對你。”

“如果不是我突然提起這件事,大概你早就已經忘了,早就忘了這些非人的痛苦。”時歆歆低聲。

她忽然想到音雪在暗道裏的反應,是那麽的恐懼和害怕。再想想嚴浩,他在曾經待過的地方努力保持平靜,應該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和最大的忍耐。

時歆歆心疼的快說不出話來。

又有誰知道,一直有著痛苦記憶的嚴浩,在外人麵前,是個溫和有禮的偏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