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寒愣了一下。

這,生氣了?

有脾氣怎麽不對沈家人發?

孟知寒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他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略帶著涼意的晚風讓孟知寒冷靜下來。

他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眉心,他同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麽?

思及此。

他又轉身走回去。

還沒靠近,便聽到低低的哭泣聲。

哭了?

這聲音不由讓孟知寒想到那晚她的嚶嚶啜泣,女孩眼圈泛紅,漂亮的眼睛淚眼朦朧……

孟知寒將畫麵甩出腦海,忽略心裏微弱的悸動,邁步走了過去。

沈秋抱膝坐在花壇邊,頭埋在膝上。

孟知寒剛剛說的話她並非不知道,就是因為他一針見血的說中了真相,她才惱羞成怒。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無比渴望擁有溫暖的家庭,得到家人的疼愛。

她一退再退,處處忍讓。

可好像沒有什麽用。

忽的。

她覺得肩膀一暖。

孟知寒身上特有的薄荷清香傳入她鼻腔。

她聽到孟知寒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為他們哭,值得嗎?”

“你的眼淚那麽珍貴。”

珍貴嗎?

沈秋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被用來形容她。

她有些怔怔的抬起頭,孟知寒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裏正拿著一張紙巾。

這一刻。

孟知寒好像在發光。

瞧見她沒動作,孟知寒拿起紙巾就要幫她擦。

沈秋這才迅速反應過來,忙接過紙巾。

她正要擦眼淚,手腕卻被攥住,孟知寒擰緊眉,“手怎麽了?”

紙巾上染上一抹血色。

“我……”

孟知寒不由分說,攥著她的手腕就將人往屋裏拉,順便道:“這個點,家裏沒別人了。”

傭人們都回房了。

沈秋被孟知寒牽著安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他翻出醫藥箱,擰緊眉頭,動作細致溫柔的為她的傷口消毒,擦藥。

“嘶……”

消毒液浸入傷口,沈秋倒吸一口涼氣。

疼。

她眼圈微紅,眼裏蒙上一層霧氣,手下意識的就往回縮。

孟知寒攥的更緊,抬眸瞧她一眼。

看見沈秋的模樣,他眼底劃過一抹暗色,莫名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他抬手鬆了鬆領帶,這才繼續為沈秋處理傷口。

“我動作輕點。”

沈秋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男人身上。

他微垂眉眼,動作小心溫柔,燈光落在他臉上,好似為他打了一層柔光。

有那麽瞬間……

沈秋心跳的速度好似漏掉了一拍。

他,好溫柔啊。

“好了。”

孟知寒的聲音響起。

沈秋這才陡然回神,耳朵不自覺的紅了,她心虛的別開視線,“謝,謝謝……”

孟知寒的表情卻很嚴肅,“不管為了誰,傷害自己都是很愚蠢的行為。”

沈秋有些愕然,她想解釋不是故意的。

孟知寒已經再次開口,“沈家不值得。”

提到沈家。

方才那些不好的記憶再次湧入腦中。

沈秋的眼神一下黯淡下來,淚意再次湧了上來,鼻尖泛酸。

孟知寒在她身側坐下,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沉的聲音傳入她耳中,帶著溫柔的味道,“想哭就哭。”

“肩膀借你。”

沈秋堆積了許久的委屈好似一下找到了一個發泄口。

她埋頭就靠在孟知寒的肩膀上,低聲哭了起來。

孟知寒頓了頓,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動作盡管笨拙,卻滿是真誠。

許是因為有了肩膀,沈秋的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哭著哭著,孟知寒覺得她的嗚咽聲漸漸小了。

他長出一口氣。

隻覺得比他談一個幾十億的合同還要累。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反感。

“沈秋?”

他喊了一聲,靠在肩膀上的人卻沒有答應。

孟知寒擰眉,垂眸看去——

剛一低頭,薄唇便劃過沈秋白皙圓潤的額頭。

他一下愣住。

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沒有她的唇軟。

孟知寒無力的捏了捏眉心。

他並非重欲之人,多年來潔身自好,可現在他怎麽回事?

他平複躁動的心情,看見沈秋緊閉雙眸,睡著了。

便動作輕柔的攔腰抱起沈秋,邁步往她的房間走去。

她的身體很柔軟,腰肢纖細,盡管隔著裙子,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她肌膚柔軟細膩的觸感。

孟知寒加快腳步,將沈秋放在**,給她蓋上被子,這才退後幾步。

叮咚。

她的手機有消息進來?

孟知寒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頓時擰眉。

【沈秋,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賤人!你真把自己當鳳凰了是吧?給臉不要臉的玩意兒!我警告你,寒少遲早是我的!我才是孟太太,你不過就是個替代品而已!】

發信人:沈夏。

“嗬。 ”

孟知寒冷笑一聲,眼神發寒。

他隻知道沈家人對沈秋不好,竟不知沈夏囂張至此。

他毫不猶豫的刪除了這條消息,並將沈夏的號碼拉黑。

又將手機靜音,放在床頭,這才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沈秋。

眉梢輕挑,低聲說:“沈秋,晚安。”

-

醫院。

沈夏送走沈父沈母之後,想到明天寒少不會來接她出院,心裏別提多生氣。

都怪沈秋!

她越想越生氣,憤怒的給沈秋發了一條謾罵短信。

等了好久,沈秋卻都沒回消息。

她憤怒的直接撥打電話過去。

可電話裏卻傳來冰冷的電子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被沈秋拉黑了?!

那小賤人怎麽敢拉黑她的?

砰!

她憤怒的將手機砸了出去,將病房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賤人!

給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