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事情都是越染所為,那麽自己還真是無法咽下這口氣了。自己尋個機會,一定要當麵好好問問這個家夥。
時歆歆沒想到的是,“機會”這麽快就來了。
隔天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劇組的人基本上都去用餐了。時歆歆原本也想跟著幾個劇組裏的朋友一起去吃晚餐,但她忽然發現自己的眼影花了。
她便尋思著去化妝間補補妝。因為她的專屬化妝師小吳已經去吃飯了,所以她想,不如自己動手,親力親為補補妝吧?
時歆歆背著包來到化妝間,她前腳剛一踏進去,耳畔便響起了一個熟稔的男聲,“啊,好巧好巧。”
時歆歆聞聲,側眸一看。隻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幾日與她“處處爭鋒相對”的越染。
咋一眼看過去,越染似乎並不是來化妝間化妝的——他懶洋洋地坐在旋轉皮椅上,架著二郎腿,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手靈活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一點都不巧,我可不想見到你。”時歆歆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她可不想見到越染,每次見到他,準沒好事發生。他簡直是她的噩夢!
越染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時歆歆會用這樣的態度對他。但很快,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一貫的漫不經心的表情。
“時歆歆,你要不要這麽討厭我啊?我招你還是惹你了?”
聽到越染那裝腔作勢的聲音,時歆歆發出一聲嗤之以鼻的冷笑,心想,你這個家夥三番五次地戲弄我,都到了現在,居然還在裝?
“越染,現在化妝間隻有我們兩個人。你直接告訴我吧,為什麽總是這樣故意刁難我?刁難我,捉弄我,看我出醜,你這麽做很有趣嗎?”
時歆歆的脾氣一向都很好,從小到大都很少生氣動怒。但是這一次,她真的忍無可忍了!
見她沉下了臉色,越染立馬收斂起了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將手機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放下二郎腿,身板挺得筆直,神情嚴肅地盯著時歆歆。
“說實話,我這麽做,一點都不有趣。”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時歆歆,言語嚴肅。
時歆歆皺了皺眉,問道:“那你為什麽要一次次地捉弄我?你總該給我一個解釋,一個理由吧。”
話音一落,令時歆歆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越染猛地站起身,然後三步並做地衝到了時歆歆麵前。速度之快,讓時歆歆完全措手不及。
時歆歆原本是坐在化妝間的一把轉椅上,而越染是坐在距離自己兩米遠的另一張椅子上。在時歆歆看來,僅僅是一瞬間,他便躥到了自己跟前。
然後半蹲下身子,直直地平視著自己的雙眼。
她被嚇到了,於是有些慌張,“喂,越染你、你幹嘛啊……”
時歆歆以為越染這次又是想要戲弄自己,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偏離了她所預計的軌道。
隻見越染麵無表情地凝視著自己,線條優美的臉頰與五官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嚴肅冷定。隻有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裏頭波光流轉,仿佛有春風在那黑色的瞳仁中拂過。
凝視著那黑曜石般的明亮眼眸,時歆歆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她在心中暗暗感慨,天啊,他湊這麽近是要幹嘛?
他的眼睛也太美了吧,就好像盛滿了整個蒼穹的星辰一般!他的皮膚也很光滑很幹淨,足以人神共憤!呃,自己之前怎麽沒發現呢?
正當時歆歆在心中感慨萬千時,越染忽然湊近了她,他嘴唇輕啟,幽幽說道:“喂,時歆歆,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啊?”時歆歆有些二丈摸不著腦袋。
越染又朝時歆歆的臉湊近了幾寸,他嗬出的氣,噴灑在她的鼻梁上,暖暖的,癢癢的,好像輕而易舉便可以撓動她的心弦。
“你一定是假傻吧?我對你表現得那麽明顯,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從你進劇組的那一天起,我便開始暗暗地觀察你了,那個時候你沒有感覺到,很正常。可是我後來表現得那麽明顯,難道你一絲一毫都沒有感覺到嗎?”
時歆歆瞪著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感覺心跳都要漏了節拍。
他剛才說什麽來著?怎麽自己越聽越糊塗了?
越染看著時歆歆這副瞠目結舌的模樣,心中更覺歡喜,他“噗嗤”一聲笑出聲,說道:“好吧,我直說了。我喜歡你,時歆歆!”
時歆歆指了指自己的臉,愣了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於是支支吾吾地又問了一遍,結果,她得到的回答還是一樣的。
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自己一定要亂了分寸的!有句話是這麽說的,當機立斷,不斷則亂!時歆歆現在覺得這句話說的頗有道理。
時歆歆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她一把推開了越染,逃也似的往化妝室外衝。
越染似笑非笑地凝視著她的背影,“歆歆,你去哪裏?”
“我去上衛生間,你不要跟上來!”
劇組外頭的空地上,時歆歆彎下腰,雙手支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地感歎道:“天啊,這算是哪門子的桃花運啊?”
忽地,她的腦海裏浮現出了盛辰靳的臉。
刀削一般立體而深刻的輪廓,劍眉杏眸,高而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
幹淨白皙的臉上很難見到多餘的表情,臉上的線條是那麽冷定僵硬,仿佛這一生都沒有露出過笑容。
但他在麵對自己的時候很禮貌很紳士相當溫柔有耐心的。但是,他現在到底在哪裏……時歆歆用力地搖了搖頭,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個男人。
話說回來,自己對越染根本沒有一星半點的好感。回想起他之前的那些所作所為,自己沒有討厭他就算不錯了,又怎麽可能會喜歡他呢?
時歆歆抬頭,仰望著漫天璀璨耀眼的星辰,重重地歎了口氣。
怕是以後,都要躲著越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