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宏用手無意間摩挲著時歆歆的名字。

紙質上乘,因為價格不菲,所幸看這種雜誌的人,自然也不缺這些錢。

黃宏剛想翻開雜誌看一看裏麵的內容,雖然他已經能夠大致猜出主流媒體對於時歆歆的評價,但是還是自己親眼看了,才會放下一顆心來。

然而當他循著目錄,翻到固定的頁數還沒等看完第一行字,便有客人到訪了。

來人在黃宏的意料之中。仍然是那一副謙遜有禮的樣子,他在長輩麵前通常如此,而且黃宏知道這並不是他刻意偽裝,而是這個孩子本性便是如此。

雖然臉上並沒有露出太親熱的表情,但每次來了,提著的這些東西,已經能夠足夠表明他的心意。

以他們二人的身份和身家。自然不需要像常人一樣打那一套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的套路。兩人隨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下,黃宏把手裏的雜誌放到一邊,靜靜等待著他開口。

雙方對話自然是以寒暄開始,然而,對話就像兩軍交鋒。

時間還沒過那麽一刻,黃宏這已經足夠能夠看出來人的用意了。

來人自然是盛辰靳,仍然是那一副平靜而可靠的口吻,看似是在問家裏情況如何,最近又有一些什麽新的事情,有沒有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

然而三句話中幾乎兩句話都不離時歆歆的名字,裝作有意無意的提起,可真能夠瞞得住誰呢,除了他自己。

黃宏見他這個樣子,沒有明說,也沒有揭穿他,隻是笑嗬嗬的繼續陪著他,兩個人其樂融融哦,不,也許是一邊其樂融融,一邊看似平靜的聊天。

這看起來好像是一番父慈子孝的風景。然而兩個人心中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盤。

對話繞了十圈,繞到天邊,然後再繞十圈又繞了回來。黃宏招手喚來管家給盛辰靳倒了杯茶。

在兩個人端起茶碗的那一刻,黃宏突然就問了一句。

“讓我問問你,你喜不喜歡時歆歆呀。”

明明還是好像剛才一樣,兩個人互相聊天的那種語氣,然而盛辰靳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停滯了一下。

這一點動作自然沒有逃過黃宏的眼睛,他當即就知道,這個事情實打實的不是自己瞎想。

老實說,黃宏對時歆歆就像父親一樣,有哪個父親不愛自己的女兒,不想給自己的女兒找一個好的終身托付的人呢?

時歆歆的父親從她小的時候便開始這樣想,但如今他再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遇到了對的人。

黃宏甚至有些慶幸當初遇到了盛辰靳,並且現在和自己成為了勝似一家人的關係。

比那些親生的父子關係好出去不知道多少倍,而且這個孩子有天資,聰明,努力又孝順,實在是作為女婿的最好人選。

但事情不可能是完美的,也有一個他覺得盛辰靳肯定跨不過去的坎,那就是……

“不,我沒有。”

他聽到盛辰靳這樣說。

是的,就是這個,實在是幾乎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樣的回答,他就知道,無論這孩子怎麽好,隻有一個缺點,口是心非,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感情。

這點往好了說是含蓄內斂,但往壞了說就是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如果你不推著他,他可能永遠也不會邁出關鍵的那一步。

人無完人哪,體諒著點兒吧,畢竟都是從少年時期過來的,誰沒有點自己的心思了。

“那好那好,是我唐突了,原本我就是隨口問問,看你們兩個關係這麽好,如果你們兩個真在一起了,那我可是非常支持的。”

盛辰靳沉默不語,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黃宏見他這樣笑嗬嗬的道:“原本就是我打趣了,好了,我們不說這個,說點別的。”

話題轉換的是有點生硬,但這要看誰來說,黃宏說的就沒有一點不自然或者尷尬的痕跡,讓兩個人的對話繼續流暢的進行下去。

“我這有個劉畫你不認識,人聰明又老實,他最近負責的一檔綜藝,時歆歆也會參加,你願不願意去?”

黃宏接著說道:“當然了,你不願意去我當然也會尊重你的選擇。”

盛辰靳抬頭,目光與黃宏相接,漆黑深邃的眸子裏,好像亮著一盞燈,幽幽的閃著光。

“您拜托我,我怎麽會有不去的道理?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去,我也會去。”

“而且既然去了,我就會做到最好,請您放心。”

至於放的是哪個新,雙方都心知肚明,但絕不會開誠布公的向對方掏心掏肺。

然而他說到這個份上,兩個人都已經明白了,黃宏笑著點了點頭,兩個人又接著說了下去。

直到盛辰靳走了,黃宏才趕緊拿起手機,給時歆歆撥了通電話。

即使是在這個時候,時歆歆依舊不得空閑,正在與自己的助理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時,便接到了來自黃宏的電話。

她一接起來,便覺得對方的聲音實在是有些高興了,以至於她都能聽出來。問對方什麽事,對方隻說是有一檔綜藝,問她願不願意去。

她看了旁邊的助理一眼:“好啊。”

時歆歆沒有想到這一次,這檔綜藝的負責人居然這麽早就來聯係他。

自己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前,剛接到了黃宏的電話,剛才爽快的答應了,後腳就有人來聯係自己,說自己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一開始她還有些不敢相信,因為這個電話來得實在太快。

但轉念想想,又有誰能得到這種消息,又有誰還會騙自己不成?

這樣一想,反倒是自己覺得自己疑慮太多,時歆歆自嘲的笑了笑,問起對方的名字。

黃宏說的這個劉畫並非空穴來風,他斷不可能憑空捏造出來一個人作為借口來,作為撮合盛辰靳和時歆歆的一條線,卻不存在這個人。

但他也確實是精心計劃過了,找的這個人中規中矩,資曆不算深,也不算淺,他的名字說出去,圈內有一半人知道,一半人不知道。

“劉畫。”時歆歆聽見聽筒對麵的人這樣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