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蔓沒有說話,薄薄的唇輕輕抿了抿,一旁的陸厲尋神色也陰沉了下來。
很快,商務車抵達了市郊。
葉蔓下了車,終於看見了小橙花孤兒院。
小橙花孤兒院門口此時正站著一個看起來三十幾歲左右年紀的女人,女人穿著很樸素簡單,臉上也沒化妝,但即便如此,仍舊能看出來她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林國遠介紹,女人就是小橙花孤兒院現在的院長蘇敏,也是老院長的侄女。
葉蔓想到了相由心生這個詞。
這麽善良的人,即便是不施粉黛,不做任何裝扮,身上也會透出一種別樣的美。
隻是,蘇敏對於葉蔓她們的到來似乎並不高興也不激動,反而是態度冷淡……
不!
不隻是冷淡,雖然蘇敏掩飾的很好,但葉蔓還是從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抵觸和痛恨,還有……無奈。
葉蔓見狀忍不住蹙起了眉心。
按理說,就算是臨床試驗,但畢竟藥物是能夠治療兒童漸凍症的,蘇敏即便是有情緒,也應該是擔心,絕對不是現在這樣。
這種感覺就好像她極力不想參與這次的臨床試驗一般。
可林國遠說過,是蘇敏主動聯係的他。
最主要的是,此刻看見葉蔓他們,她也沒有說什麽難聽的話,反而是看了幾人一眼,便邀請幾個人進去。
葉蔓心下的疑惑越來越大了,她轉頭看了陸厲尋一眼,發現陸厲尋的眉心同樣深鎖著,顯然是已經發現了異樣,並且在思索,卻沒有得到什麽答案。
蘇敏帶著葉蔓他們進入了小橙花孤兒院的內部。
孤兒院所在的樓似乎已經上了年頭,很老了,裏麵是設置也都不怎麽新。
看起來,應該是生活過的很拮據。
想來也是,像小橙花這樣的孤兒院,怎麽可能會過的好?
很快,蘇敏帶著葉蔓她們見到了那些即將參與新藥臨床試驗的孩子們。
一共二十個,身體都有漸凍症的症狀,有的嚴重的,甚至不能生活自理。
醫者仁心,葉蔓看著這些孩子,心情不由得變得沉重了起來。
蘇敏在這個時候終於開了口:“已經準備好了,這二十個孩子,明天就會統一到第一醫院進行身體檢查。”
說這話的時候,蘇敏的情緒還是不大對。
葉蔓注意到,蘇敏的身體很是緊繃,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那些孩子們,眼中有不舍……甚至還有愧疚?
葉蔓不明白。
為什麽會愧疚?
這是好事,和之前一樣,蘇敏就算是有情緒,也應該是擔心和焦慮,而不是不舍和愧疚。
仿佛,她此刻正在做的事,不是送孩子們去治療,而是去送死!
意識到這一點,葉蔓心底不由自主的“咯噔”一聲。
林國遠就站在一旁,似乎也察覺到了蘇敏的情緒異樣,但是他沒有想太多,隻是因為蘇敏是擔心這些孩子,所以連忙解釋道:“蘇院長,你放心,這些孩子雖然是要參加臨床試驗,但是藥物之前已經進行過各種檢測,國家也是有備案的,完全對人體無害的。
而且,這些孩子我們醫院會派專人二十四小時監測,絕對不會讓她們受到任何危險的。
你放心,你做的這個決定,是對所有有兒童漸凍症患者的拯救,是天大的好事,這些孩子,也將會成為第一批被治愈的患者,他們將來可以擺脫疾病的困擾和折磨,可以變成正常的人,健康的人,過健康的生活的。
你想想那個畫麵!”
不得不說,林國遠雖然是個醫生,也是醫院的院長,但是在口才方麵,絕對有說服人的能力。
就連葉蔓聽著,都忍不住想要憧憬起來。
換做其他人,即便此刻心中還會有擔心和其他的顧慮,此刻也會忍不住被林國遠帶動的,去憧憬那樣美好的畫麵起來。
畢竟,這是所有人的祈願。
可葉蔓卻注意到,蘇敏的情緒依舊很低沉。
她眼底不但沒有林國遠說的那種,憧憬的光,反而愈發的深沉下去,甚至還充滿了痛苦。
葉蔓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上前一步,開口同蘇敏聊聊,可是身體還沒等動彈,手腕就被陸厲尋不動聲色的一把拉住。
葉蔓疑惑,轉眸朝著陸厲尋看了一眼,就見陸厲尋眸光深沉的,朝著她搖頭。
葉蔓想了想,暫時放棄了和蘇敏現在就聊的念頭。
接下來,林國遠又按照慣例的詢問了一些孩子們的基礎情況,最終決定敲這二十個孩子,被第一醫院接收。
林國遠:“不過這隻是最初的名單,後續還要進行一係列的檢查,確認都沒有問題,這些孩子的身體可以進行正常臨床試驗之後,才可以最後敲定名單。”
蘇敏聞言點了點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會見結束,蘇敏親自送葉蔓他們來到孤兒院的大門口。
車子發動,葉蔓從後視鏡裏看著站在孤兒院門口的蘇敏,如古井一般澄澈深邃的眼底,隱隱的浮現著幽深的光。
車子是醫院方麵安排的,幾個人從小橙花離開之後,便回到了醫院。
林國遠原本是想要送葉蔓和陸厲尋回家,但是葉蔓卻拒絕了。
林國遠也沒有太過堅持,畢竟要進行臨床試驗的話,他那邊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安排。
隻是,前腳林國遠一走,後腳葉蔓就朝著陸厲尋說道:“我要回一趟小橙花孤兒院,有些事情,我要確定一下。”
陸厲尋像是早就猜到了葉蔓會有這樣的舉動,便點點頭。
隻是……
“你剛剛為什麽阻攔我?難道你覺得,林國遠有問題?”
陸厲尋搖頭:“我不確定,但目前看來,林國遠應該還算正常,隻是那個蘇敏肯定有問題。
隻不過當時你如果詢問的話,當著林國遠的麵,她一定什麽都不會說。”
葉蔓對此也比較讚同。
葉蔓:“就算我們現在回去找她,她應該也什麽都不會說。”
葉蔓抿了抿唇:“陸厲尋,我突然有點擔心。”
她一開始隻是覺得,盛昭和盛堯為了對付她,或許隻會對她下手,可是現在,她卻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