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月還以為是由於張一南讀書少識字少理解能力有限所以沒有看懂書信的內容,哪知張一南接下來的話讓她極為吃驚,“他們不是用我大魏的文字通信的,是用一種很奇怪的文字,小民也說不好那是什麽,小民以前好像在哪裏見過那種文字。讓小民想想,哦對了,在東羅使館的文件當中見過那些文字,鳴兒說那是什麽數字來著。”

“阿拉伯數字嗎?”霍明月問道。

“對,對,對對對,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字。”張一南止不住狂點頭。

真虧他們想的出來,看來王大千的這位管家王利是個做事極其謹慎小心之人,又或者說血煞的管家血鴿是個做事極其謹慎之人,可這裏麵有個問題,王利和血鴿怎麽就能確保對方能看得懂他們的意思?

阿拉伯數字霍明月了解的不多,但據她所知,這東西根本沒有什麽太大的含義隻是用來標記日期和順序那些,就如同大魏的壹貳叁肆一樣。

除非,除非這裏麵還有別的東西,電光火石之間霍明月似乎想到了什麽,但又似乎什麽都沒想什麽。

這時,裴有言的聲音突然響起了,“那些書信應當隻是一串數字密碼而已。”

霍明月聽聞此言異常詫異,她不明白裴有言何以曉得她此刻的心思,更不明白裴有言為何會到王一南家,但她並未當即追問,而是說道:“能詳細說說嗎?”

“數字單個是沒有特定的含義,但他們之間定然有一本破獲數字的密碼本,那上麵所用的應當是我大魏的文字。”裴有言解釋道。

“不是吧?搞這麽複雜,這些人又不是搞情報工作的。”趙明理跟在裴有言之後吐槽道。

霍明月跟著說道:“確實如此,王利和血鴿之間也太謹慎了,可這種用密碼本傳播情報的方式反正我隻聽說在那些番邦細作當中才會有,也不曉得是血煞那邊提出的用這個方式溝通,還是王利這邊提出來的?張一南,據你知曉呢?”

張一南一聽這事竟然牽扯到了番邦細作頓時嚇得六神無主,哪裏還有心思聽霍明月的其他言語,他早已癱坐在了地上。

若隻是牽扯命案的話最多也就一個人倒黴,可若是牽扯到番邦細作,那可是要被誅滅九族的謀逆大罪,張一南豈能不怕?

“用阿拉伯數字通信是血煞那邊的主意,他們的首領做事謹慎異常。“裴有言突然開口解答了霍明月的疑惑。

“你如何知曉的?”霍明月震驚道,裴有言這廝總是能給她帶來驚喜。

哪知裴有言給出的答複是,“此地不易交談這些,先去王大千府上緝拿王利歸案。”

說完裴有言就急匆匆往前帶路了。

霍明月在路上問過他,可他始終不曾開口,看樣子時機還是未到。可沒有外人在啊,不對,趙明理在,難道說裴有言是防著趙明理嗎?還是防著馮小春在內的那三個捕快?

霍明月帶著一路的疑惑到了王府。

王大千家的宅子大氣磅礴,還真別說,當真有幾分王府的既視感,霍明月站在大門口不禁小聲嘀咕道:“看來這王大千確實挺有錢的嘛。”

趙明理迅速接道:“王家早在前朝便是世家,他們家出過不少名臣名將,家道敗落也就最近四五十年的事,不過他們家也不算真的家道敗落,隻是王家如今在朝堂上沒人了而已。”

霍明月問道:“你意思是他們家的後代都轉為經商了?”

趙明理道:“也不全經商吧,遍布在很多領域,坊間的百姓總說京城首富是灣達戲劇院的老板王建森,但其實王大千家族的財富未必就比王建森少多少。”

霍明月哦了一聲,心想自己當真小瞧王大千了,這時她瞧見有個家丁朝著他們走過來了,便朝趙明理遞過去一個眼神讓他不要再言語。

趙明理和她很有默契,立即乖乖閉嘴不言。

王大千府上的那家丁是認識裴有言的,他徑直走到裴有言的身邊並且朝著裴有言鞠了一躬,“裴大人,您公務如此繁忙怎生來我們府上了?”

要說裴有言這人的性子還真是令人相當無語,他連句寒暄都沒有,更沒理睬那個家丁的問候,直接帶著人衝進了院裏。

管家王利正好在院中安置新買的一批墨蘭,墨蘭是他們府上的老爺王大千的摯愛,所以王利不敢有絲毫的馬虎,他親自監督那些家丁的搬運工作。

看到裴有言以及大理寺的捕快突然闖進來,王利慣性做出一個逃跑的動作,一般人見到衙門和大理寺的人有驚慌都屬正常,但王利很快便反應上來了,於是他壓製住了心中的驚慌,改為一臉堆笑,“喲,裴大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啦?”

王利當管家已經有多年,通常能當管家的人都是有那麽幾把刷子的,從他這片刻的反應來看,此人最起碼能沉得住氣不像張一南那般做賊心虛看到大理寺的捕快就失去理智亂了陣腳。

可惜裴有言完全沒有想和王利好言語說話的打算,他大手一揮,馮小春和另一個捕快立馬將王利給緝拿住了,然後他們押著王利前往了大理寺。

事情進行的如此順利實乃出乎霍明月的意料,都快要到大理寺門口了她都有些難以置信,“奇怪了,怎麽不見王大千家的家丁阻攔啊?”

趙明理想回答,不料被裴有言給搶先了,“大理寺辦案,他們不敢阻攔。”

“這話倒不假,那王大千為何也不出來一下,他就那樣任由他的管家被帶走?“霍明月分析道:”難道說王大千不在府上?”

裴有言道:“他許是不敢出來。”

霍明月眼神微微一變,這麽說來裴有言也在懷疑王大千,可還不待她開口求證,王利就跟殺豬一般嚎叫道:“什麽不敢出來?我家老爺是誰,他就沒有怕的人和事,我們老爺那是在書房寫字,他專心致誌的時候從來不會關注外麵的動靜。”

王利都被逮了還能騰出心思維護他家老爺,也真夠對王大千忠心非凡。霍明月對王大千完全不了解隻聽說過這人的一些傳聞,所以不能篤定王利就一定受到了王大千的主使雇凶殺人,但如果從動機來說,顯然王大千的動機比王利的動機更重一些,因為王大千喜愛收藏古董文玩是出了名了,而從未聽說過王利有收藏的愛好。

可那條紅寶石項鏈雖然珍貴,但為了它殺人就有點太喪心病狂了吧,起碼在霍明月的了解中,王大千收藏的名貴寶貝不計其數,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一條項鏈殺人,他大可以通過正當途徑把項鏈給拍賣下來或者和別人協商把項鏈給買到,鋌而走險那種事似乎不太符合他的身份。

所以,真凶究竟是王利還是王利的主子王大千,這點霍明月暫時還無法全然斷定,但能斷定的是,真凶即將要付出水麵了,一切的一切,隻要等審訊完王利就能見分曉。

可王利完全不配合,他壓根就不承認自己讓張一南給血煞的管家血鴿送過信,他的說辭可謂和張一南之前的辯解很像,但他的語氣明顯要鎮靜很多,“大人,我乃良民,偷雞摸狗那種事情我都不敢幹,更何況是和那些殺手打交道,大人,那賣肉的絕對是栽贓陷害,那種莫須有的罪名可不能扣在我的頭上。”

王利說了半天,但隻有一個意思,那就是他是清白的他從未做過任何作奸犯科之事,張一南是在誣陷。

這明顯是不配合的態度,但霍明月也沒惱,她極其平靜的問訊道:“你口口聲說張一南在誣陷你,敢問張一南為何要那麽做?他可是往日和你有什麽舊仇?”

“舊仇倒沒有,但他一直都對我存有嫉妒之心。”王利一口認定道。

趙明理被這話給氣的想發飆,但留意到霍明月和裴有言都是一臉淡定,便收回憤怒也改為了一臉淡定。

“噢?他為何要嫉妒於你?”霍明月繼續追問道,她倒想聽聽這個王利究竟能扯出什麽來。

王利的回答是,“他覺得我們王家家大業大又在京城享有一定的威望能在這樣的大家裏當管家是一件特別幸運特別值得炫耀之事。”

霍明月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確定?你們王家確實是個大家,但你再怎麽樣u不是王家的主子,隻是一個管家罷了,而張一南雖然是個平民,但他起碼是個自由身 不是人的奴才吧。”

“你罵誰是奴才呢?”王利慣性想要暴起,但及時反應上來和他說話的是大理寺的官爺,於是隻能壓製住心中的怒火選擇吃啞巴虧。

霍明月見此繼續說道:“我那話雖然難聽了一點,但卻是不爭的事實。再者,人家張一南還有個比兒子還要孝順的侄子張一鳴,請問王管家你有嗎?”

王利被問的啞口無言,最後小聲道:“可他就是嫉妒我,他那人心眼比豆粒都小,就愛跟別人攀比,他覺得我什麽都好,對了,他一直覺得我家娘子溫柔賢惠。”

連自己的媳婦都扯出來了,這王利未免也有點太不要臉了……

霍明月無語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