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
瞧著裴有言似乎還沒有離開的打算,霍明月有些不明所以,“少卿大人,你還不走?你不會想在我家留宿一夜吧?”
“霍大人已經留宿過了,屋子都替我安排好了。”
“什麽?我爹也真是的……好吧,隨便吧,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覺了!”霍明月說著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做勢要離開。
哪知裴有言卻將她阻攔住了,“且慢,你今日可遇到什麽棘手的問題?若是有,可說出來一聽,我或許能給你指點迷津。”
他這怎麽回事???
霍明月總覺得裴有言哪裏不對勁,但又不敢再自戀的以為裴有言是想和她單獨相處,所以心裏極其納悶。
裴有言確實不對勁,隻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這種反常意味著什麽。
霍明月尋思著反正也是睡不著,裴有言的腦子又不是一般的好使,那何不把案情說出來給他聽,或許他真的能提供到什麽幫助。
找了把椅子坐在上麵,隨後霍明月把趙四被刺一事的詳細經過和後續查到的線索一一對裴有言道明。
等聽完以後,霍明月問道:“少卿大人,我的辦案思路沒有什麽問題吧?方向正確嗎?”
裴有言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了一句,“你可否問過趙大人他最近是否得罪了什麽人?”
“沒有!”霍明月如實道,說完以後眼神微微一變,“你懷疑那個凶手是衝著老趙他爹去的?”
裴有言道:“直覺!”
霍明月接道:“其實我在看到血手印的第一直覺也是和你的一樣,但那個凶手顯然是想要了趙四的命,你想想,凶手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趙四的身邊把趙四捅一刀,那麽應該也能摸到老趙他爹的跟前把老趙他爹給捅一刀,老趙他爹又沒有武功,殺他很容易。”
“還是問問的好!”裴有言始終堅持自己的看法。
霍明月道:“好,那我明天去問。除了這個以外呢,別的你有什麽看法?”
“趙府的家丁和丫鬟嚴密盤查,防止有人裏應外合。”
“嗯,我想到了。”
“刀口檢驗過了嗎?手法專業還是業餘?”
“這個嘛,”霍明月有了幾分遲疑,“我是想請周仵作過來仔細勘驗,可老趙他爹那人很注重名聲,他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家發生了這種不幸。”
“明日趁著趙大人上朝的時候,可以讓周源過來一趟。”裴有言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隻需趙公子吩咐府內人員保密即可。”
誰說裴有言不懂變通的,這廝的腦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老實說霍明月壓根沒有想到還能這樣操作,其實趙四的刀口趙府的郎中已經看過了,但那郎中治病還行,勘驗能力實在差勁的厲害,霍明月還在發愁檢驗趙四傷口的事,沒想到裴有言一句話解決了這個問題。
“明日一早我讓周源去趙府,你在外頭候著他,夜深了,歇息吧,我回了!”裴有言說完轉身往大門方向走。
霍明月愣了一下,等反應上來問道:“你不在我家住了?不是說我爹已經把廂房給你安排好了嗎。”
“不住了,你早些歇息!”裴有言停下步伐回了一句,但並未轉身,隨即大踏步朝前走去。
這廝今天好奇怪!他之前明明不肯走,可現在卻要回去,難道他留下來就是為了聽我說趙四的案子嗎?他是因為自己神探的身份所以對一切案子都有興趣?還是有別的目的?
霍明月想了半天都摸不準裴有言的動機,最後隻能回房睡覺。
第二天,霍明月去趙府的時候,周源果然已經等在趙府門外了,霍明月和他打了個招呼寒暄了兩句,便帶著周源進了府。
趙明理剛開始不知道周源是裴有言派過來的,還誇霍明月機智,等後來曉得實情以後,氣惱的直跺腳,“老霍,都說了不要把這事告訴給別人,你為何要對裴有言講?”
“因為裴有言腦子聰明啊,有他幫忙,定然能早日抓到刺殺趙四的凶手。”霍明月認為這是真理根本都不用往出講。
趙明理卻是不置可否,“沒他也能早日抓到,反正你以後不要和裴有言再糾纏,我一看到他就煩,不,我一聽到他的名字我都煩。”
“你這是羨慕嫉妒恨,不說廢話了,趕緊帶周源去趙四的房間!”
“我不去!”
霍明月吼道:“速度,立刻,馬上!”
“好,吧!”
……
趙四還在昏迷當中,據趙明理所講,趙四昨夜高燒不斷,整晚都用冰塊給他敷在頭上降溫,天亮以後他的情況才略微好轉了一些,燒也有漸退的跡象。
周源勘查趙四的身體連半盞茶的功夫都沒用到就得出了結論,“凶手不是專業殺手,也不是武林高手,但他出手快準狠,他下手的位置正中心髒不偏不倚絲毫不差,可見他極其熟悉人體的構造,他應該懂些醫術,或者看過醫書。”
不是專業殺手的話那就排除雇凶殺人這種可能,不是武林高手的話,這個似乎不能排除掉什麽。
霍明月邊想邊問道:“江湖上有沒有人輕功極高可以飛簷走壁不被輕易察覺到、但他的武功很低?”
周源以前跟著衙門辦案,現在跟著大理寺辦案,時間長了他也有了一定的推理能力,他問霍明月道:“你是懷疑凶手是個輕功高手?”
霍明月道:“嗯,對,不然他怎麽可能輕而易舉留下牆上這些血手印,又怎麽輕而易舉進入趙府殺人並且神不知鬼不覺的離去呢?”
周源點了點頭,“你分析的倒是沒錯,江湖上也有一些輕功高手的武功弱一些,但那隻是相對而言,通常一個人的輕功若是能達到神出鬼沒的程度,那麽他的武功也低不到哪裏去。你可以排除掉輕功高手這種可能了,行凶者的武功根基很弱,他所使用的是蠻勁,根本沒有內力可言。”
“這樣啊!”霍明月下意識點了點頭,偶後突然眼神大變,“且慢,不是說你隻對死人感興趣對其他東西都不重視嗎?”
周源沒有作答,長期辦案的經驗讓他積累了一定的推理能力這點不假,但他從不參與破案。此番,他之所以顯示自己的推理能力,之所以比往常廢話了那麽一點,完全是聽從了裴有言的吩咐。
裴有言擔心霍明月一個人搞不定血手印案件,派周源來的時候,裴有言特意給周源交代讓周源全力配合霍明月,並且解答她的一切疑惑。
周源很詫異裴有言的異常,但他對霍明月的印象還不錯,幫助霍明月也不算難為他,所以周源便痛快的答應了。
見著周源一直沒有回答,霍明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便給周源道了一句歉,“對不住啊,是我唐突了。”
“無妨,我確實對死人以外的東西不怎麽感興趣。”周源的表情很淡定,似乎一點生氣都沒有。
見此,霍明月才放鬆了一些,她馬上把注意力回歸到了案子上麵,“你可從趙四的身上查到別的線索沒?”
周源如實道:“不曾,他身上隻有刀傷,並無中毒和其他跡象。”
說完以後,周源低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調查的時候可以去肉攤肉鋪瞧瞧,我初步估計凶器是把剔骨尖刀。”
“剔骨尖刀?你是說凶手可能是個屠夫?”霍明月臉上有了幾分詫異。
她詫異不是因為嫌疑人疑似屠夫的身份,而是按照她的推定凶手是個輕功高手,可如果凶手不是,那麽想要進入趙府神不知鬼不覺就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借助於趙府內部人員的掩護。
“屠夫、小二都有可能,一切能接觸到剔骨尖刀的人都有可能。”周源回答的很詳細,生怕霍明月不理解一般。
隻能說周源一點都不了解霍明月,霍明月問的屠夫的意思並不隻是指代的屠夫,但這不能怪周源,怪就怪霍明月自己說話圖方便省略了後麵的內容。
此番周源這麽一細細道明,霍明月著實有些哭笑不得,但她又不能表現出來,隻能淺笑著回道:“嗯,好,今天的事情勞煩周仵作你了,改日等事情辦完了我請你吃飯!”
“不用不用,那我先走了!”周源被這一邀請給弄的特別不好意思,急忙和霍明月告辭。
霍明月也沒有挽留,吩咐一個家丁將周源送了出去。
隨後,霍明月把趙明理叫到了跟前來,“昨日我讓你派人查血手印的血是哪種動物的血,你查的如何了?”
“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結果了,那人說可能是馬血,但又不全部是馬血,好像還有羊血,他懷疑是幾種血混合而成的。”
霍明月伸手敲了敲下巴,慢悠悠說道:“這個線索和周源提到的線索相吻合了,看來刺殺趙四的嫌疑犯和屠宰場肉鋪這些相關的行業有關。”
“什麽意思?”趙明理沒有立即反應過來。
霍明月無奈的直搖頭,“能拿到羊血馬血這些多種動物混合血的,你想想會是什麽人?肯定是屠宰場或者肉鋪這些行業的內部人,不然就是從內部人手裏買到的。周源說凶器為何物的時候你當時就在旁邊,結合一下,你的,明白?”
“哦,噢噢噢噢!”趙明理這才恍然大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