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們有手段能一下子斬殺了這數千屍鬼,不然今天,咱們還是有很大機會攻下這紫禁城的,我最怕的,隻不過是他們有拖延時間的辦法,讓咱們在天亮之前不能攻下紫禁城又深陷其中,所以還有一個時辰亮天的時候,咱們就得決斷了,那才是最難的時候。”
徐有貞點點頭,他倒是認可石亨的這個想法,但是不知道是什麽緣由,他的心裏隱隱的總是覺得他和石亨對於這一戰不知道遺落了什麽。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有屍鬼在他們的前麵擋槍,再加上天色已經晚了,雖然距離北京城的城門和城牆的確已經很近了。
但是石亨和他麾下的將士們心裏卻都是十分的放鬆,就好像屍鬼是他們的護身符一樣。
當屍鬼緩步向前的時候,忽然,天空中傳來了一陣破空之聲,緊接著一個圓形的物件直接射落在了頭前屍鬼的腳邊,之後爆裂開了,裏麵的油水散落一地。
屍鬼踩在腳上,但卻沒有任何反應。
緊接著又是另外一個,砸在了屍鬼的肩膀上,裏麵的油水順著屍鬼的肩膀流了它一身,但還是沒有讓屍鬼們減慢他們的步伐。
之後,天上不多時就是數百個這樣的炮彈射向屍鬼們,有的在屍鬼的身上爆裂了,有的則是掉落在了地上和周遭。
要是這個時候徐有貞見到了,他馬上就會意識到他和石亨忽略了什麽,那就是在屍鬼的前麵沒有安排人時時刻刻監視著屍鬼。
這樣的進攻持續了一陣子之後,石亨的斥候才有所發覺,之後向石亨回報道:“武清侯,大明那邊有反映了,隻是射出了一些箭矢,但是這些箭矢並未對屍鬼造成什麽損傷,前進速度也並未受到影響。”
顯然,因為他們不敢太靠近屍鬼的緣故,斥候並未發現射向屍鬼的其實是油水。
這個過程持續了許久,斥候接連回報,這樣的進攻雖然沒有奏效,但是大明那邊卻沒有停止的。
一開始的時候石亨和徐有貞並未在意,但如此回報了三四次之後,徐有貞就覺得有些不對了。
“他們用的是什麽弓箭?速速去查一查!”
派出了斥候去查看之後,徐有貞和石亨臉上都有點難看了起來,因為他們知道,於謙絕對不是個傻子,無用功他是不會做的。
事有反常,就說明於謙他們說不定發現了什麽方法,這是石亨和徐有貞最為擔心的。
不過這次派出了斥候專門去看之後,他們依舊沒有第一時間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因為這些斥候知道屍鬼分不清敵友,所以不敢距離屍鬼太近。
這麽一來,他們雖然看清了一些東西,但卻又錯過了最關鍵的點。
“武清侯,我等去探查了一番,發現屍鬼的前方有一些敵軍,正在用火銃攻擊屍鬼,他們使用的火銃大小比正常的火銃大了不少,但屍鬼卻幾乎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聽了這話,石亨和徐有貞倒是鬆了口氣。
火銃的確是現在大明軍營中殺傷力比較大的一種兵器了,之前那麽大小的火銃,石亨知道對屍鬼沒用,現在火銃的大小增加了不少,威力自然也就比之前增強了,但依舊不能對屍鬼產生多大的殺傷。
這就說明這段時間朱祁鎮他們研究的東西失敗了,這也就預示著他們距離成功拿下北京城又近了一步。
“於謙能想到對火銃的改造,已經難為他了,他都多大年歲了,要是我,朱祁鎮一回來他就應該告老還鄉,如今黔驢技窮打了敗仗,我看他還有什麽臉麵!”
石亨對於於謙心裏一直是有氣的,當初他被於謙升了官職之後把於謙的公子升職並且直接安排在了自己的麾下吃幹飯,本來想要到於謙那邀功,但卻被於謙當眾給懟的幾乎就下不來台了。
這件事是在石亨心裏相當丟人的一件事,連帶著他對於謙也是有著相當大的恨意。
“這些等到咱們把北京城打下來,武清侯還是當著他的麵去跟他說吧!”
徐有貞心裏還是保有著幾分理智的,他這就是在提醒石亨,他們也還有著相當大的可能性打不下來北京城。
就算是這火銃不好使,北京城裏可是還有著相當數量的禁軍,他們就算是都死在城頭上,也不會讓屍鬼那麽輕易的進入紫禁城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屍鬼等不到天亮,他們一定還有拖延時間的辦法。
當然,這都是徐有貞根據現有情況的推測,他已經做好了把所有事情都提前想到的準備。
但是有一點,他永遠也想不到這些看似毫無作用的火銃裏究竟發出來的是什麽東西。
這個鍋看似是石亨派出去的斥候不給力,但實際上卻是一個死結,他不能控製屍鬼不進攻自己人,斥候自然也就不可能靠的太近。
這些陳滄海在決定用這種火銃的時候都已經想到了,他料定敵軍的斥候到時候會因為無法靠近加上天黑,一時間沒法斷定他們這火銃裏發射出來的到底是什麽,這會讓石亨錯過對屍鬼改變陣型最好的機會。
事實也的確是這麽發展的,二百個火銃雖然不能算多,但每一個都發出了好幾個炮彈,每一個都變成了一灘油水,這些油水又被屍鬼踩在腳上,漸漸的很多屍鬼都沾染上了油水。
這個時候的陳滄海雖然沒跟拿著火銃的將士們在一起但卻距離弓箭手不遠,弓箭手什麽時候引燃地上的油水,時機是十分關鍵的,這一點陳滄海沒指望著任何人,而是一直由他自己在把握。
“陳總旗,我看弟兄們已經把不少火銃都發射到屍鬼的陣營裏了,現在射箭,他們就能燃燒起來!”
這個時候這些弓箭手們的隊長有點等不及了,悄悄到了陳滄海的身邊說道。
他這麽說顯然是覺得射箭的機會成熟了,這麽一直看著,他們五十人每一個的心裏都是癢癢的,他們對於這最終一鍵定音的機會,的確都有點著急了。
“他們並未發現這火銃的不同之處,屍鬼還在按照之前的陣型往前走,不急,讓他們再發射幾輪!”
那四百個拿著火銃的將士采取的是分層射擊的方式,第一批發射五個炮彈之後就從最前麵跑到最後的位置去,補充彈藥,之後再等著輪到自己再去射擊。
這樣雖然看似效率不高,但卻能保持油水持續不斷的飛向屍鬼們,而且在屍鬼正常的行軍速度下,他們能跟屍鬼保持一個比較正常的距離,用陳滄海的話說,這樣油水在屍鬼中沾染的一定會比較均勻。
“陳總旗,萬一他們在這期間發現了咱們發射出去的是油,又該如何?”
“石亨要是控製屍鬼匆忙改變陣型,咱們在這是能看見的,到時候,就是考驗你們射術的時候了,你們的射術要是不行,你告訴我,咱們也可以提前啊!”
“不!就按陳總旗你說的,我們對自己的射術有信心,要是發現屍鬼的陣型有變化了,我們第一時間引燃地上和它們身上的油水,也能讓他們全部燃燒起來,到時候要是他們的前進方向不是北京城了,我們還算是立下了一功呢!”
陳滄海這用的顯然是激將法,弓箭手當然不能說自己的箭術不行,他們隻能拍著胸脯聽了陳滄海的話,而且還得想著證明自己不管什麽時候放箭都能達到預先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