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倒是想要讓他來了,但你也知道,自打上次我離開家裏,哪有時間到他們那去啊,也罷,你不說,這件事我都快要忘了,不如今日我去一趟,讓他們明日到咱們這新宅子來聚一聚吧!”

不知不覺的,陳滄海已經把肖玉真的當成了自己家裏的一部分了。

他這麽說,明顯就是帶著幾分跟肖玉商量的意思在。

隻不過肖玉並沒有完全發現這其中的變化,笑著點點頭道:“那我可得好好準備一桌子飯菜了,不知總旗想要讓他們什麽時辰過來,我好早做準備!”

陳滄海想了想,之後笑著搖頭說道:“這樣吧!你隻管去讓肉鋪送來半隻羊,讓他們脫了毛洗淨再送來,他們要是不幹,你就說明我這北鎮撫司總旗的身份就行了,當然錢還是得給的,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咱們倆明日得好好體驗一次北邊正宗的烤羊肉!”

“烤羊肉?總旗想要讓客人給咱們烤製這羊肉吃?這怕是不妥吧?”

肖玉之前不過是個北鎮撫司中的廚娘不假,但是她卻也是讀書人家出身,小的時候她父親讀書之餘,也是教給了他不少文字的,更教給了她不少典籍,關於禮儀的並不少。

肖玉一聽陳滄海竟然想要讓他請來的客人給他們烤羊肉吃,當時就表示不妥了。

但陳滄海卻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之後才開口說話。

“無妨,他們瓦剌人不在乎這個,之前我倒是有幸吃過一次,那羊肉做的的確跟咱們北京城的其他地方做的不是一個味,你今天既然趕上了,要是不嚐嚐那可就太可惜了,再說了,我之前那個宅子都算是贈送給他們了,讓他們跟咱們一起烤個羊肉,自然是沒什麽的。”

陳滄海都這麽說了,肖玉當然不能反駁了,況且這北方的烤羊肉究竟是個什麽樣,做了許久廚娘的她還是很好奇的。

既然陳滄海這麽推崇,她要是能學會了的話,以後也就可以隨時隨地的給陳滄海做這個羊肉了不是?

兩人有說有笑的吃完了飯,陳滄海倒是沒有急著去找夕海月和達科。

他這小半個月的時間裏,身體上和精神上的虧空實在是太大了,吃完了飯還沒走上幾步,就覺得又有些疲乏了。

於是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床榻之上,這一閉眼睛就是兩個時辰過去了。

再不去的話,天色就要晚了,陳滄海跟肖玉知會了一聲,這才匆匆走出了房門。

本來他是想要騎馬前去的,但那樣就有點高調了。

他的身份高調點的確是沒事,但是夕海月和達科倆人想著的卻是低調,於是陳滄海隻能緩步往自己的老宅子走去。

途中他在路過集市的時候,他還不忘給達科買了一隻燒鵝。

夕海月和達科知道,陳滄海在大明跟屍鬼的作戰中有著相當穩定的作用。

這幾天的時間裏,他們每每出門都能聽到有人議論,大明跟屍鬼要打仗了。

這種事,因為涉及到的人很多,其中還包括了不少製造火銃的工匠,想要在這消息四通八達的紫禁城裏完全隱瞞住是相當困難的。

之前南宮被屍鬼給圍了的事,百姓們幾乎就沒有不知道的,隻不過從不在人多的場合說出來罷了。

夕海月和達科聽聞大明又要跟屍鬼打仗了,就知道陳滄海肯定得涉及其中。

他們倆雖然住著陳滄海的房子,而且陳滄海對他們之前也是許諾很多,但聽到這個消息,夕海月還是很擔心。

屍鬼有多大的能耐她和達科早就見識過了,還就是在陳滄海的身上見識到的。

陳滄海之前哪一次都差不點沒讓屍鬼給結果了性命,更別提之後了,但他被屍鬼逼上絕路的時候可不會每次都遇到夕海月這樣的神射手。

“阿姐,我今日出去的時候,聽說大明已經擊潰了好幾千之數的屍鬼,還把他們叛軍的首領石亨給活捉了,隻是不知道陳總旗怎麽樣了。”

陳滄海是大明的英雄不假,但是更多的百姓也是隻知道他最開始的壯舉,他後期在幹啥,自然不能讓尋常的百姓都知道了。

“大明傳出來的話,自然是報喜不報憂了,他們消滅了那麽多屍鬼,活捉了叛軍首領可能不假,但是這其中的傷亡,怕是也難以估量啊!”

夕海月因為自己之前經曆的原因,看待這些事往往都比較黑暗。

她可不覺得大明能毫發無損的就擊敗了那麽多的屍鬼,畢竟屍鬼的能耐,夕海月是現場見識過的。

“阿姐你就不用擔心了,陳總旗的能耐你也是見識過的,他不會有事的。”

“他有事還是沒事,隻要看這幾天有沒有人來打他這個宅子的主意就是了。”

夕海月這麽一說,達科也有點擔心起來了。

不過相比於這個宅子,他更擔心的是陳滄海本身的安危。

雖說跟陳滄海接觸的次數並不多,但是達科卻對陳滄海產生了不少的敬佩,尤其是他麵對屍鬼就算是要沒了卻還是從容不迫的樣子。

就在倆人說到這情緒都比較低落的時候,忽然叩門聲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

這個時辰正好是天色有點暗淡下來了的時候,夕海月和達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發現了一些慌亂。

萬一這真的是來人打陳滄海宅子的主意了,他們姐弟倆到底應該怎麽辦,這是他們還都沒想過的。

夕海月給了達科一個眼神,讓他去開門,自己在旁邊以備不時之需。

達科雖然也知道這開門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一些風險,但對自己的姐姐,他是無條件信任的,於是緩步走向了大門,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一下子打開了門。

“嘿!你們怎麽這麽長時間才來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陳滄海,他的一隻手拎著一隻燒鵝,另一隻手也拎著一個籃子,裏麵是一些他覺得夕海月和達科應該買不到的好吃的。

結果一開門發現達科萬分戒備的站在自己的麵前,陳滄海問出這麽一句話之後,馬上也就明白了他們在擔心啥。

陳滄海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達科,之後自己回身熟練的把門從裏麵鎖上,這才往院子裏走。

這一刻其實他還是有些自責的,夕海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自己這一次也算是又把自己置身在險地之中了,但卻沒能讓他們第一時間知道自己的平安,這幾天,他們姐弟倆顯然是沒睡好覺的。

“上次來忘了跟你們說了,這個宅子啊,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了,不管是我陳滄海活著還是死了,你們都能安安穩穩的在這住,隻要這北京城沒被叛軍攻破,這宅子就可以當做是你們的了!下一次我再去出征,你們可別這麽擔心了,沒什麽必要!”

聽了陳滄海的話之後,夕海月動了動嘴,最後卻沒說出什麽來,但是達科卻第一時間擺擺手說道:“陳總旗,你誤會了,我們對你的安危也十分擔心,我和阿姐在這北京城裏舉目無親,又是瓦剌人,早就把你當成是我們的親人一般了,你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我和阿姐心裏都不會好受!”

陳滄海聽了達科這發自肺腑的言語之後,也終於製住了自己臉上的笑意。

他又何嚐不是在這北京城裏舉目無親?不管是本來就在這個時代的陳滄海,還是來自後世的陳滄海,都是如此。

就算是現在跟於謙和朱祁鎮都成了相互倚重的人,但那畢竟是朝堂上的關係,並不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