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滄海吃飽喝足,把邀請他們的事也定下來了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他才剛一進門,肖玉就迎上來了。

“明日的客人來不來?我已經在街麵上的鋪子裏定了半隻羊了,他們答應我明日辰時會把羊處置好了送過來。”

肖玉的神情裏透露著高興,陳滄海都不用問就知道,她一定是提到了自己的錦衣衛身份。

肉鋪子裏的掌櫃一聽他身份,自然是怕怠慢了肖玉,半隻羊在大明可算是大件的吃食了,既然肖玉過來定了半隻羊,那肯定就是陳滄海要在家裏宴請什麽客人。

萬一因為他們買羊肉的過程出現了問題,得罪了北鎮撫司的總旗,他們以後這買賣可就沒法做了。

“他們也差不多那個時辰就會過來的,畢竟想要把這麽半隻羊給烤好了,也還得兩個時辰的時間嘛,對了,麻煩了人家的夥計來給咱們送,明日別忘了打賞他們一點銀錢,這樣日後你再去買什麽,也好開口不是?”

肖玉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陳滄海跟她掏心掏肺的說話的時候不是沒有,她大概能了解到陳滄海的心思,他絕不想用北鎮撫司總旗的身份去壓製這些人。

要不然的話,別說是一隻羊了,就是一頭牛想要白嫖都是沒毛病的。

陳滄海沒有明說,但肖玉的確心裏有了點感應,因為她在北鎮撫司的時候也是經常去采買,今天這半隻羊,的確是價格便宜了不少。

陳滄海這麽說的另外一層意思,就是讓她把差出來的價格給人家還回去。

“總旗,以後咱們買什麽物件,還是不要說你北鎮撫司的身份了,我就算是麻煩點,那不也是理所應當的嗎?”

陳滄海聞言卻搖了搖頭。

“不,讓他們知道我是錦衣衛,又能如何,錦衣衛乃是大明禁衛,身份又不是見不得人的,隻不過更要讓這些人知道,我們錦衣衛的人,不會仗勢欺人,至少北鎮撫司的人應當如此,我雖然現在隻是個總旗,但總歸是要給自己的衙門長臉的,對了,這些瑣事,今後就不用你親自去了,我今日已經跟達科說好了,過幾天就讓他白天過來幫襯著你,一些個體力活和跑腿的活計,讓他來做。”

肖玉倒是沒想到陳滄海去了幾個時辰還順帶著把這件事給定下來了,她點點頭並未拒絕,之前陳滄海已經跟他說過自己和夕海月以及達科姐弟的淵源了。

現在讓達科過來幫襯著,最大的目的還是給他點錢財,免得他們覺得在這北京城裏是陳滄海在養活著他們姐弟倆。

“如此的話,我倒是能讓這院子裏更豐富一些,現在這個院子,還是單薄了,少了不少生氣,我本想等總旗有時間了,一起購置一些樹木改造一番,如今看來北鎮撫司如今也未必能讓你脫開身,要是他來,這件事就讓他跟我一起做吧!”

陳滄海的確沒想到肖玉已經瞄準了他的院子,這其實也是他想要幹的事,隻不過現在大明的這個狀態,北鎮撫司衙門裏那麽多大事,他著實也是沒什麽時間。

現在肖玉提出來了,也表明她真的把這當成了自己的家,這是讓陳滄海相當欣喜的。

他明顯能聽出來肖玉提出讓達科跟她一起幹的時候,語氣裏微微帶著一點失望。

他自然也想跟肖玉一起做這件事,但思前想後,覺得自己還是沒有時間。

但凡是休息過來一點了,擺在自己麵前的兩件大事自己就得去做了。

石亨的審問那邊於謙和朱祁鎮肯定都相當著急,隻不過不敢催促自己罷了。

兩天的休息時間過後,就算他繼續晾著石亨,也得去跟朱祁鎮和於謙說明自己的套路才行。

還有那兩萬人馬的去向,他也準備趕緊讓於謙上點心,陳滄海已經聽說了陸遠當夜追趕已經撲空的消息了。

既然是這樣,那就說明這些人馬肯定有了新的統帥。

這個人是誰,他們又去往了何處,這都是必須得知道的。

不然茫茫大明,人家藏起來想要找到就難了,而且他們藏起來的結果就是等到屍鬼更加厲害了,或是數量更多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來這麽一出。

第二個大事,倒不是旁人催促的,是陳滄海自己心裏著急的事。

神機營手裏有著大明最厲害的工匠,還有從朱元璋時期就流傳下來的圖紙。

這些資源足夠讓火銃有一個更快的發展了,但現在因為於謙的不重視,神機營的工匠們身懷技術卻懶懶散散不思進取,這是陳滄海見不得的。

他想要神機營工匠們的指揮權,說到底也就是火器的研發權利,至於那五千個被於謙和朱祁鎮奉為珍寶的將士,陳滄海其實並不感興趣。

這件事因為他和於謙之間的關係,他覺得應該是不難達到的。

朱祁鎮應該也不能阻攔,他利用自己發明改造出來的火器滅了四五千的屍鬼,這就說明他在這方麵是有能耐的。

這兩件事,就沒有幾天之內能解決的,石亨的事問出來更多消息隻能讓他們後續更加麻煩。

而火器的事,是一個製度建立和完善的過程,更是需要陳滄海幾乎時時刻刻的盯著才能奏效。

相比於這兩件事,自己家裏的事當然隻能往後靠。

他也想到了,自己這一次滅了這麽多屍鬼,朱祁鎮肯定還是得給自己一些賞賜的。

宅子都已經賞賜完了,剩下的就應該是官職了。

陳滄海倒是不奢望朱祁鎮能直接讓自己入主北鎮撫司,但至少當個百戶或是副千戶,還是有可能的。

這樣一來,俸祿多了倒是次要的,自己在查案的時候也能更加得心應手一些,麾下的緹騎也能進一步擴充。

想到這些事,陳滄海相當的頭疼,隻能強打著精神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在那裏,他緩緩的寫下幾行字,正是他這一天腦袋裏蹦出來的關於火器升級的想法。

自從他開始上一次火銃的改造,陳滄海每天都會想著火器的下一步發展方向,並且幾乎每日都會做幾句簡短的筆記,就算是在校場練兵的時候也不例外。

現如今他已經有了十來個想法了,接下來就是要把這些想法盡量變成現實,這當然就不是他自己能控製的了,需要神機營的工匠進行配合才行。

看著陳滄海的背影,肖玉也隻能歎息一聲,她隱約明白陳滄海現在的功勞,更看出來了他想要為北鎮撫司,為錦衣衛,甚至是為大明做些事的決心,這樣的錦衣衛,就算是肖玉在北鎮撫司衙門裏待了一段時間,卻還是很少見到的。

她不明白,陳滄海這樣的人,怎麽能在錦衣衛立住腳,怎麽能斬殺得了屍鬼,在她的眼裏,陳滄海是個情感細膩,心思善良的人,應該是做不出什麽殘忍之事才對。

次日還沒等陳滄海從睡夢中醒過來呢,就聽到院子裏有了些動靜。

他一看窗外,已然是日上三竿了,決心不能每天都睡懶覺,這對他的身體並不好。

萬一到時候又得去跟屍鬼針尖對麥芒,身體差了死在屍鬼手裏的概率也就大了。

到院子裏一看,半隻幹幹淨淨的羊已經被放在了一個大木盆子裏,放在了院子裏的水井旁邊。

這顯然是肖玉吩咐的,這樣能方便後續對這隻羊的處理,隻有經常做飯的人才會在乎這些細節。

“總旗,不然我先開始處理?”

“不,還是等著他們姐弟倆吧,讓他們烤羊,也是對他們的一種認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