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在陳滄海和胡濤的笑聲中,送過來的瓜果吃沒了,茶水也喝的差不多了。

胡濤覺得跟陳滄海在一起,多少還是有點意猶未盡的。

但是他到了這個時辰就必須得回去了,不然朱祁鎮遲遲見不到他,難免會有其他想法。

“滄海兄弟,往後你可得多立下一些功勞,我下次再過來的時候,咱們還得促膝長談!”

“那是,那是!”

笑著送走了胡濤,陳滄海覺得自己還真就沒白白交下胡濤這個人,可能也真的是自從他給自己送去第一次賞賜開始就轉運了,所以胡濤對他也是相當的想要靠近。

有了這一層關係,以後胡濤要是真的跟著朱祁鎮去了新寢宮,他就是能在朱祁鎮身邊一直伺候著的人了。

隨著陳滄海在大明朝堂上的地位水漲船高,有這麽一個能在皇帝跟前給他傳遞消息的人,對他整個人的安全都是多了一份保障。

胡濤走了之後,袁彬立刻就找來了陳滄海。

他倒是不是打聽陳滄海跟胡濤都說了些啥,而是來跟陳滄海商議他這個百戶在北鎮撫司衙門之內的職責問題。

在錦衣衛裏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當然,到了這一步,這樣的規定也都成了沒用的陳詞濫調了,那就是在錦衣衛總旗以及以下的人,都是得在出了事的時候身先士卒去抓人或是頂在前麵的。

隻有做到了百戶,才能在後麵指揮,才能在很多的場合都不出手。

這其實也就說明了百戶這個職位在錦衣衛的內部也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在北鎮撫司,更是如此。

之前陳滄海做總旗的時候,很多事他帶著十幾個人去做,那就是總旗應該做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除了一個袁彬之外,北鎮撫司其實還是有幾個百戶的,他們各自帶著幾個總旗,每個總旗麾下也是有著是十來個人的。

北鎮撫司編製有限,百戶麾下也就是五十到一百人之間而已。

但在這裏,他們的權利已經算是不小了。

現在陳滄海也到了百戶的位置,按慣例就是要分配給他幾個總旗,起碼湊足五十個人給他統領著,這樣一來他能接手的案件和立下的功勞自然也就更多了。

不過對於陳滄海,袁彬並不想像是平常的百戶一樣使用,他清楚的聽到了胡濤說出讓陳滄海協助他來管製北鎮撫司這樣的話了。

“滄海啊,你如今是百戶了,麾下不能再隻有十六個人了,這太不像話了,對於你這個百戶的職責,你自己有什麽想法?”

袁彬這麽問陳滄海,自然是表達了自己對陳滄海的尊重和重視。

“千戶,你這就太客氣了,我在這北鎮撫司到底做什麽事,還不都得是聽你的,雖說現在從總旗變成了百戶,但我估計屍鬼的事陛下和於少保肯定也不能少讓我參與了,還有神機營火器的事我也得多多少少照應著,雖說還是得以咱們北鎮撫司衙門自己的事為主,但給我太多人的話,反倒是把他們耽擱了,我現在的情況,麾下有二十個精銳之人調遣著也就夠了,等到日後人手不夠了,我也自然就向千戶你開口了。”

陳滄海這麽說,袁彬多少也放下了點心思。

陳滄海現在已經是百戶了,但是心思還是在屍鬼和平叛上,又或者是在北鎮撫司的那些案件上,並沒有起了其他的變化,這對於袁彬來說就是好事。

“既然如此,我也說說我的想法,既然滄海你還有屍鬼的事和平叛的事,咱們北鎮撫司的那些尋常案件還是不能壓在你的頭上,要不不就便宜了另外幾個百戶了嗎?依我之見,你隻負責陛下點名了讓你做的大案,還有旁人解決不了的事,人手就按照你說的,先給你二十個,但是這二十個人,你是可以隨意在咱們北鎮撫司衙門裏調遣的,你要是相中了別的地方的人,我也能去給你調過來!二十個不夠了你隨時跟我說,至少在咱們北鎮撫司的範圍內,所有人都是服你的,不管是崔鵬案還是活捉石亨,又審問了石亨這個案件,沒人能做到你這樣!不光如此,咱們北鎮撫司司裏的事務,你也得協助我做一些,我當真有需要你的時候,我可就會找你了,除了查案,咱們北鎮撫司的大大小小事宜你都得漫漫了解了才行,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北鎮撫司的主官!”

這也算是袁彬在變相的說陳滄海就是他的副手和接班人了,隻不過朱祁鎮都沒有明說的事,他袁彬也不能明說。

“這些倒是可以容後再說,我倒是有兩件事,想要跟千戶說一說。”

陳滄海是很少主動這樣跟袁彬說話的,袁彬一聽就知道,這兩件事肯定都是正經事,而且都跟北鎮撫司有關。

“哦?何事?”

“第一件事,就是咱們錦衣衛代理指揮使門達,好像是對咱們北鎮撫司有些敵意啊,此人千戶怕是要注意一番,他要是對咱們北鎮撫司有敵意的話,咱們得對其采取反製措施,千戶你是個好脾氣不假,但他要是蹬鼻子上臉,咱們也得給他點顏色看看,千戶要是自己做起來不方便,此事就交給我!”

門達的事,陳滄海知道自己必須得表態了。

袁彬想要大事化了,在門達這家夥這好像是不是那麽回事,所以硬氣點幾乎是必須的了。

“滄海,此事你先不用插手,陛下和於少保可是都得指著你一起跟他們處置反叛和屍鬼的事呢,現在你要是卷入咱們錦衣衛內部的派係爭奪,那就是不分輕重,此事萬萬不可,再說,門達我也不是沒有辦法處置他,隻不過我這個人,一向是喜歡後發製人而已!”

陳滄海看了看袁彬現在的狀態,發現他還是帶著幾分自信的,所以此事他就沒多說。

他隻是告訴袁彬,該到他陳滄海出手的時候,他肯定得出手,跟袁彬休戚與共。

“行了,滄海啊,此事咱們容後再說,先說你的第二件事吧!”

“千戶,這第二件事,就是我這些天一直在看咱們北鎮撫司之前處置的一些案件,在其中發現了不少問題,有幾個案件,怕是被他們做成了冤案,雖說跟你我無關,但有幾個五品以上的官吏卻如今還在牢中關著,這怕是不妥,所以,我挑選了兩個案件,想要在近期重新審查,為他們翻案!”

“翻案?滄海啊,這怕是不妥啊,且不說我剛才已經說了,陛下和於少保還都指著你把時間放在屍鬼上呢,你要是在北鎮撫司翻案,陛下怕是不會高興,最終打的也還是咱們北鎮撫司自己的臉麵啊!”

這件事,袁彬顯然是不同意的,但是陳滄海聞言之後卻也是搖了搖頭。

“千戶,此事你想的怕是多了,之前北鎮撫司的案件是冤案錯案,這事跟咱們無關不假,更重要的是跟陛下也無關,當時陛下還在南宮裏呢,他們是被之前的北鎮撫司抓進去的,要是現在陛下給他們平反了,他們對陛下必定是鞠躬盡瘁的結果啊,我挑選的這兩個案件,涉及到四個五品以上官職,他們應當都是有些能耐的,效忠陛下,陛下不會拒絕,更重要的是,這兩個案件之前要是冤案,會涉及到兩個人,這兩個人,現在可是門達的左膀右臂,千戶以為,現在咱們有必要重查這兩個案件嗎?”

“嘶……你說的這幾層厲害關係,我倒是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