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方方麵麵的要求多,事多,這是百姓們都知道的,所以肖玉怕自己照顧的不周到給陳滄海惹出什麽禍事來,不得不提前問了這麽一句。
“什麽忌諱不忌諱的,別聽那些旁人瞎說,忌諱也得分人啊!在陳百戶這,我什麽忌諱都沒有!有些人看似是事兒多,到了陛下麵前,你問問他敢多嗎?這幫人啊,其實有時候就是慣的,要是有一天我在你陳滄海麵前也變成那個熊樣了,那也是你把我給慣得!”
胡濤向來在陳滄海麵前就是這樣說話,陳滄海知道,這多半是仁壽宮裏哪個宦官跟他不對付,他又不好意思當著陳滄海的麵明說,這才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發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那我豈不是就不能對你太客氣了?罷了,你就不用在我這打啞謎了,這也沒有外人,伺候陛下那樣的美差,誰不想分一杯羹,你要是怕旁人威脅了你,在仁壽宮安心伺候太後或是太子不就得了?何必要去跟那些老家夥們在陛下的麵前爭寵?”
陳滄海這話其實說的就相當不客氣,不過胡濤卻完全沒生氣,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陳滄海剛剛說的話裏。
“太子?三天之後陛下要立沂王為太子的事,你知道了?對了!差點被你小子岔過去了,你還沒說今日陛下找你到底所為何事呢?連我都一點都沒聽說,怕不是什麽小事吧?我先說明白了,要是陛下讓你保密的事,你就別說,我也不想知道,知道了說不定就給自己惹上了什麽殺頭的罪過了。”
“得了吧,這仁壽宮裏的事,你想知道的話,還用在這聽我說?我跟陛下在偏殿的時候,門外又不是沒人,估計趁著我們不注意的時候,耳朵不知道貼在門上多緊呢。”
既然知道當時站在門外守著的人不是胡濤,陳滄海倒是也可以吐槽一番這些宦官的作為。
其實拋開胡濤,陳滄海並不喜歡宦官,朱祁鎮對於宦官的依賴也沒有當初自己第一次登基那麽強烈了,因為導致他第一次做皇帝被抓的,其實正是他身邊最信任的宦官。
看著胡濤聽了他這番話無奈的笑了,陳滄海才搖搖頭說道:“陛下這次找我,正是為了太子的事,他說等到三天之後沂王被封為太子,就會搬出去,去往東宮入主,在那之後,就讓我做太子的老師,不管是文還是武,都得是我一手包辦的教太子了。”
“什麽?讓你做太子的老師?你不是隻有十八歲多嗎?怎麽就能做十歲的太子的老師?朝堂裏那些七老八十的大儒,陛下都看不上了?讓你教太子的武功還行,這文也讓你來教,你認字嗎?”
對於這個消息,胡濤一時間也是大呼不能理解。
他甚至以為禁軍出身的胡濤可能連一個字都不認識,這樣一個隻會打打殺殺和破案的人,怎麽能當太子的老師呢?
太子可是未來的皇帝啊,自古以來給太子選擇老師,那都得是德高望重,全天下人都認可的人才行。
但是陳滄海明顯就是一個連給太子當伴讀年歲都大的人。
“我當然認字,不管是儒家典籍還是兵書戰策我也不知道看了多少,不過有一點你說的倒是對了,我這個年歲,就給十歲的太子做老師,在朝野上肯定是會引起一番轟動的,那些當朝的大儒,恐怕都得暗地裏罵我!”
陳滄海歎息了一聲,也算是微微的吐槽了一下朱祁鎮的這個決定,這多多少少有點不切實際了。
“你在乎他們罵你嗎?他們罵你還能有屍鬼衝著你喘氣衝擊力大?陛下既然決定了,你就是太子的老師了,這件事對你,總歸也是有好處的,太子是誰啊,那就是未來的皇帝,你等到太子當了皇帝,你可能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你這話是啥意思,是在說陛下不得長壽?”
“你……滄海啊,我算是發現了,你不光對付屍鬼有兩下子啊,這誰要是在朝堂上得罪了你,我估計也得有他受的!”
雖說陳滄海說出這話是跟胡濤開玩笑,但胡濤從這玩笑裏也就看出來了,陳滄海在這方麵還是有功底的,隻不過現在他沒處在這樣的位置上罷了。
一念及此,胡濤也是慶幸自己跟陳滄海成了朋友,不然萬一這種辦法用在自己腦袋上,自己的腦袋可不一定夠用了。
“唉,不開玩笑的說,此事是我必須得接下來的,而且太子得教好了才行,好在太子已經十歲了,而且少年老成,經曆的事也不少,之前一直是太後親自教導,我要做的就是錦上添花而已!”
見陳滄海收起了笑意,胡濤也正經起來,點點頭說道:“太子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恭謙有禮,不管是對太後、陛下,還是對我們這些人,從不紅臉,隻是看起來不會什麽武藝,身體也羸弱了一些。”
胡濤這顯然是在給他透露朱見深的信息,好讓陳滄海能有針對性的對朱見深進行教導,隻要朱見深在某一方麵有了長足的進步,朱祁鎮就會認可陳滄海這個老師,在胡濤看來,從身體條件入手是最簡單的,這也正是陳滄海擅長的事。
“身體羸弱自然不行,當皇帝,長壽才是王道啊!這些倒是不用你說,我現在倒是有一件關於太子想知道的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我知道的自然就會告訴你,隻不過我之前在仁壽宮倒也不是照顧太子的人,大多是圍著太後轉,不知道的話,可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啊!”
有了胡濤這個保證,陳滄海笑著點點頭,之後問道:“聽聞太子身邊有一個侍女,名叫萬貞兒,自太子兩歲開始就照顧他,直到現在,此人如何?”
“萬貞兒?你竟然都打聽到她了?陛下不是今日才讓你做太子老師的嗎?我當真是佩服你了!”
“別給我戴高帽了,我也是之前偶然間聽聞的,我隻是擔心,這太子才年方十歲,用這麽一個成熟女子在身側侍奉,萬一出了有傷風化之事,又該如何啊?我可以教給太子諸多道理和武藝,但這等事,我可不能插手,所以得先知道個大概才行。”
陳滄海自然不能說他得幫著朱見深好好整治整治他和萬貞兒的關係,倒也不是就把萬貞兒當成一個壞人處置了,而是得讓他們的關係回歸正常才行。
提到了萬貞兒,還沒等胡濤開口呢,就從他的表情上陳滄海就能看出來他對於萬貞兒肯定是相當了解的,就看他到底願不願意說了。
“唉,這個萬貞兒,你問我,或是問那幾個太後身邊的老人,他們沒有不知道的,在宮女裏頭,萬貞兒不論是樣貌還是身段,那都是一等一的,隻是她自從十九歲開始,就不幹別的,就是伺候著沂王 ,沂王的身邊本來應該有幾個宮女伺候著,但現在隻有她一個,從早到晚,幾乎是形影不離,連住都是在沂王寢殿的外間,至於晚上他們倆幹點啥不,咱們也說不好啊,隻知道現在沂王還年少,縱然有心,也是像我們一樣,無能為力啊!”
“行了,別扯遠了,你就說這麽多,就行了,我不會說此事是你告知我的,近期我也不會跟太子提起萬貞兒的事,等時機成熟了再說,萬貞兒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現在太子都是年方十歲,什麽事都得等三四年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