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滄海說的話讓夕海月一時間也不能判斷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她也隻能任由他去了。

達科高興,其實她的心裏也是高興的,本來她不是一個小心翼翼的人,但現在為了弟弟,為了生存,她才不得不這樣。

忽然之間她發現,自己在陳滄海和肖玉的麵前好像是可以不這樣了。

達科去采購了,沒有半晌的時間是回不來的,因為陳滄海給了他不少錢財,肖玉說是不能光讓達科盡興,也得讓夕海月高興高興。

之前朱祁鎮賞賜給陳滄海的那些綾羅綢緞還在箱子裏放著呢,肖玉直接就提出來了,要給夕海月選個適合她的布料,去做一套衣裳。

夕海月本來是拒絕的,但還是沒有坳過肖玉。

二人到放著那箱子的房間裏選擇布料去了,書房裏倒是剩下了陳滄海一個人。

達科的事解決了,陳滄海下一步自然是要讓他早點到工匠們中間去,至少得讓達科在那做好自己的眼睛。

因為有太子太師的事、北鎮撫司的事,還得跟於謙一起盯著陸遠這一次出征的進度,陳滄海在未來一段時間肯定是不會得閑了,能省點事自然還是得省點事才行。

閑來無事的陳滄海拿出一張紙,把自己需要解決的問題一一寫在上麵,寫完了之後,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大明承擔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這遠遠不應該是自己這麽一個角色能承擔的。

於謙和袁彬承擔的也不少,但至少還可以算做是他們的分內之事,但是陳滄海承擔的這些,有很多卻都不是他的分內之事。

一開始的時候朱祁鎮相信他,多半是因為他能單殺屍鬼。

但是屍鬼和叛軍的事發展到了今天,明顯已經不用再去單殺屍鬼了,陳滄海的角色,到這個時候就已經具備了可替代性了。

他完全可以處置好自己在北鎮撫司的事,依靠著自己之前的功勞接管北鎮撫司,就已經是朱祁鎮對他最大的信任和賞賜了。

陳滄海自己之前也的確是這麽想的,但是朱祁鎮對他的使用,又一次次的刷新了他的認知。

有些時候他是能感受到的,當朱祁鎮對他的信任超乎想象的時候,連見多識廣的於謙和袁彬都是沒想到的,這不正常。

但到底是哪裏不正常,不正常怎麽還能不正常到皇帝越來越信任自己,越來越對自己委以重任。

陳滄海心裏好像是大概有了一個輪廓,但是距離完全把這件事想明白了,卻還是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屍鬼出現在紫禁城,或者說那術士找到了石亨這個人,並非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樣簡單。

這無形之中,好像是有一雙大手在控製著一切。

隻不過自己的出現,自己在屍鬼麵前的表現,還有自己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知了於謙,改變了一切本來應該發生在大明,發生在這北京城裏的事。

他這麽一想,不知不覺半個多時辰就過去了。

門外傳來了說話聲,原來是肖玉帶著夕海月去做衣裳,現在已經回來了。

她們的說話打斷了陳滄海的思路,他搖搖頭,決定不再這麽硬想了。

這樣猜測,就算是讓他猜出來什麽,也隻能憋在心裏,左右那術士現在已經距離自己越發的近了。

他相信現在的徐有貞肯定已經知道了比石亨更多的關於那術士的事,隻不過他想要知道,就得多操作幾步了。

沒多大一會,達科也回來了,跟陳滄海預料的一樣,這家夥就是雷聲大雨點小,自己給他的那一袋子碎銀子,花了連三分之一都沒有。

隻不過是在一個酒樓裏點了幾個他沒吃過的菜,又要了一瓶好酒,剩下的就是買了一些他平日裏想吃都沒錢吃的東西,就回來了。

而且達科買東西的量都是根據他們四個人來的,那真的是一點都沒想著浪費。

“行!你小子做事還是有點規劃的,有潛質當個好工匠!”

陳滄海接過達科剩下的那半袋子錢,拍了拍他的肩膀,誇讚了一番。

這邊肖玉和夕海月已經去處理達科買回來的那些東西去了,本來達科也是要去幫忙的,但被陳滄海給叫住了。

既然戶口有了,一些之前不能跟他說的事,陳滄海也決定開始慢慢的跟他說了。

“滄海哥,你之前就一直說讓我做一個工匠,為何我就不能像是你和阿姐那樣,做一個戰士,就算是為了大明上陣殺敵,也無妨啊!”

達科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倒是陳滄海沒有想到的。

但他知道,想要讓達科真的在工匠的位置上起到作用,自己這個解釋工作就一定得做好了才行。

“你要是能做戰士的話,當初在那密林裏解救了我的可能就不是你阿姐,而是你了,你阿姐自小習武,你們又是瓦剌人,你要是當真對那習武感興趣,現在的能耐應當也不比你阿姐差了,你之所以那麽問我,多半就是見到了我和你阿姐有武藝,每個人擅長都是不一樣的,你達科就是達科,你的興趣和能耐可不在這上麵,你所長的,就是動手能力強,手疾眼快,思維活躍,你說你不適合工匠,何人還能適合工匠?”

達科長這麽大,哪有人這麽分析過他的各項能耐?

現在經過了陳滄海這麽一說,他的心裏還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更多的還是對陳滄海的感謝。

這些話連他的姐姐都沒有跟他說過,陳滄海作為大明的一個臣子,一個大忙人,竟然為自己的事操心了這麽多,這對於達科來說就是被重視的感覺。

除了在自己的親姐姐身上,他可是沒有在任何人的身上感受過的。

“滄海哥,你就放心吧,你讓我去哪,讓我去幹啥,我就去幹啥,並且給你幹好了!隻不過我阿姐的戶口,還得麻煩滄海哥,她嘴上說不在乎,但我跟她這麽多年在一起,她怎麽能不在乎!她那一身的能耐,要是沒有一個在大明的身份,我這輩子估計都睡不著覺了!”

說到了最後他們倆還是姐弟情深,達科自己拿到了這個戶口之後,心裏麵最惦念的還是他的這個姐姐。

夕海月要是不能拿到大明的合法身份,他的心裏的確是不會舒服的。

“你就放心吧,你阿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正好你這個有了機會,我還想著先把你阿姐的戶口辦好了呢!”

“得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確定了陳滄海還是重視夕海月的,達科心裏的一顆石頭也就算是放下了。

這一夜,四個人的確是做到了之前陳滄海說的不醉不歸,在陳滄海這個二進的小院子裏,夕海月也是在兩杯酒水下去之後慢慢放開了自己的心扉,展露出了自己的豪爽的本性,表示自己要是個男人的話,早就跟著陳滄海去斬殺屍鬼了,隻不過現在自己是個女子,不能參軍,還沒有戶口,隻能荒廢了自己的這一身本事了。

看到夕海月渴望的竟然是戰場,陳滄海心裏也是一動,產生了一個想法,但卻沒在這個場合上說出來。

陳滄海慶祝這件事的時候,數百裏之外,陸遠已經出發了兩三天的時間了。

因為他帶著的清一色都是騎兵,距離北京城已經很遠,但距離叛軍卻不遠了。

自從上次發現了陸遠的人跟著之後,徐有貞就加倍的派遣斥候,尤其是北京城的方向,因為陸遠這次帶的人多,所以想要逃過徐有貞的斥候,幾乎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