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的變化,讓他麾下的幾個副將都沒怎麽理解,自從上一戰沒占到便宜之後,他麾下的將士們已經是義憤填膺了,因為他知道用自己手裏的火銃是可以燒死屍鬼的,都想著陸遠能不能帶著他們再跟屍鬼幹一次。

但陸遠這麽多天都沒什麽動靜,這終於是讓一個副將等不及了,來到了陸遠的麵前,當麵詢問他來了。

“你的意思是,咱們再跟屍鬼和叛軍打一場,看看能不能打得過他們?”

“將軍啊,我們一定能打得過他們,之前不過就是因為咱們沒想到屍鬼竟然能不攻擊那些叛軍,這才實現沒有什麽提防,讓他們給突襲了一波,但咱們最後不是也滅了他們一百多個屍鬼嗎,你不是說這裏隻有不到一千個屍鬼嗎,咱們要是好好準備一戰的話,就算是有七八百個屍鬼,也是能滅了他們,滅了屍鬼之後,那些叛軍就不足為慮了,這一戰咱們做好了完全的計劃,怎能不勝啊!”

這是陸遠的副將在陸遠麵前說出來的話,陸遠看著他急切的麵容,知道這也是他麾下剩下的兩萬多人的想法,這兩萬多人,都是想著報仇的,想著立功的。

稍微琢磨了一下,陸遠就知道,自己之前的路肯定是行不通了,之前不讓眾多將士知道的這一戰的真正目的,也得讓他們知道了才行。

“我且問你,要是咱們在主動發動一戰,敵軍對屍鬼的控製再上一個台階,跟上次一樣讓咱們沒能想到,咱們能應對得了嗎?”

陸遠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反問了他的這個副將一句,但是顯然這個副將對於這樣的不確定因素並不甘心,他思慮了半晌之後,還是皺著眉頭說道:“將軍,咱們不能諱疾忌醫啊,就因為可能不知道他們的屍鬼還有沒有什麽手段,就不跟他們打仗了?到時候一兩個月過去了咱們還是沒能建功,受到責責罰的可是將軍你啊!”

“唉,事到如今,我且問你,你知道陛下派遣我們到這來,是如何下令的嗎?”

“如何下令?既然跟著叛軍在這交戰,自然是讓我們剿滅叛軍了,難道陛下還能有什麽其他目的?”

“陛下的目的,咱們就不要妄加猜測了,我之前有些事沒告訴你們,是怕動搖了軍心,現在既然已經戰敗了一次,我就得把此事告訴你們了,陛下要求我的不是戰勝這些屍鬼和叛軍,而是拖住他們至少兩個月,因為這裏麵已經知道了有一位善於控製甚至製造屍鬼的術士,陛下的最終目的是活捉徐有貞和這個術士,不光如此,現在陳滄海正在研究專門對付屍鬼的下一代火器,兩個月之後,他差不多就研究成功了,到時候不管屍鬼能不能跟叛軍一起作戰,咱們就都不怕他們了,我本想的的確是看看咱們能不能先拔頭籌,直接就把屍鬼滅了,把叛軍也沒了,再把那術士給活捉了,但是現在看來,幾乎是不可能了,此事你們也不要再提了,陛下的意思,你不能往出說,但是你麾下的將士,你得給我安排好了,接下來的時間,斥候是最重要的,敵人做什麽咱們得知道,除非他們要跑了,咱們絕對不能主動出擊!咱們的目的就是讓他們保證在這!”

聽到陸遠這麽一說,那副將著實是用了很長的時間才成功的消化了他的話,他心裏雖然是有點不甘心,但是這都是朱祁鎮的吩咐,他自然不能說不行,而且既然拖住這些叛軍就是他們的任務,隻要完成了任務,就算是功勞了,也不用擔心回去之後被懲罰,他的心裏當然也就放鬆下來了。

“將軍,既然如此,我這就回去安撫將士們!”

陸遠見把自己的副將給說通了,這才鬆了口氣,他想要的可不是這個將令在自己的整個隊伍中都蔓延開來,那樣的話可能就會被叛軍們給獲知了,徐有貞要是知道陳滄海這個時候正在北京城裏製造一個最新的對付屍鬼的兵器,他肯定就不能在這跟自己耗著了,不管他們在南方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地方,他都得去闖一闖了。

其實現在陸遠心裏比任何人都覺得可惜,自己麵對的隻是不到兩萬個叛軍,再加上不到一千個屍鬼而已,既然徐有貞在這跟他耗著不走,陸遠就猜測到了,這是他們在南方並沒有占領什麽城池,就算是去了,雲南的諸多城池守將也不可能為他所用,因為早在他出發之前,朱祁鎮就已經讓於謙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些消息都上報給了南方的諸多城池,他相信這些城池的守將哪個都不是傻子,明知道叛軍隻有兩萬人還跟他們一夥。

這邊陸遠被一下子給打怕了,倒是讓徐有貞心情不錯,自從他從術士那得到了大量之前石亨都從來沒有獲得過的東西之後,他就想要在陸遠大軍的身上試一試屍鬼和叛軍將士一起作戰的情況。

結果他正想著呢,陸遠就直接大張旗鼓的過來進攻了,這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思了,所以才有了這一戰,雖然最終也是被燒死了一百多個屍鬼,但是卻讓陸遠足足損失了六千多人,這絕對是徐有貞之前都沒有想到的,按照這樣的節奏,要是陸遠是個頭鐵的將士的話,這三萬人還真就堅持不了多少時間。

但是這一戰過後,徐有貞就發現陸遠龜縮起來了,除了派遣了大量的斥候刺探他們的行動,再也沒了其他的動作,他知道這是怕了他們屍鬼和將士們配合作戰了才會如此,但是徐有貞卻不打算就這麽跟陸遠耗著,他得趁著自己剛剛掌握了很多屍鬼的新方式,敵軍還不知道的情況下,給他們沉重的一擊。

他相信自己要是能真的擊退了這三萬人馬的話,朱祁鎮肯定不會立刻再派遣人馬出來,他們依舊會以為屍鬼還有很多戰鬥力沒發揮出來,不是那麽容易消滅了的。

徐有貞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別的,正是時間,隻有有時間,他才能從長計議,看看能不能有一個讓他們真正落腳的地方,他知道要是自己現在跑了,大明的將士們一定會對自己窮追不舍,到時候自己麾下的將士們的鬥誌也都沒了,那就跟飲鴆止渴差不多了。

徐有貞是明白道理的,他絕對不會讓那樣的情況發生,當然,這都是建立在他並不知道陳滄海正在北京城裏緊鑼密鼓的製造火焰噴射器呢,要是知道了的話,他肯定也就不這麽想了,在徐有貞的心裏,現在大明對付屍鬼最好是的兵器還是之前的那種火銃。

他甚至還跟那術士分析過大明的那種火銃,最終的結果就是在防禦戰中,大明的火銃連三分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而且因為需要兩個人大量的負重,一旦他們用速度去衝擊,這些帶著火銃的將士要麽就得放棄火銃,要麽就得死,因為跑的慢。

這一戰的事實也已經證明了,的確正是這樣的情況,大明大量的將士也正是因為火銃的重量太大來不及撤回來而死去的,他們的確是用火銃殺死了數量不少的屍鬼,但是自己的損失顯然是更大的,這樣的情況,徐有貞和術士是測算過的,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他們能承受得住這樣的損失,所以他們不怕這麽打仗。

這一天,徐有貞一連著等了好幾天,發現陸遠就是不動,他的心裏也有點摸不清陸遠到底是什麽算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