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方……我倒是可以跟你去,但是當真到了那邊,你能依仗著的也就隻有我了,我能讓屍體變成屍鬼,也能教給你和你麾下的將士如何熟練的控製屍鬼,但是這個過程和速度,肯定就快不了了,你要想在短時間內擁有一支上萬個屍鬼的隊伍,幾乎是不可能的。”

徐有貞聽了之後,微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之前術士從來就沒跟他透露過這些,雖然他知道術士的背後肯定是不止一個人。

做這樣的事,他們肯定是有組織有規模的,一個人能在短時間內製造出成千上萬的屍鬼這樣的事本就是不可能的。

但他一直覺得一旦自己能把這個術士帶著,後續他的人一定也會跟上的,一旦他能找到落腳之處,這就是早晚的事。

但現在聽到術士這樣的話,這顯然就不是早晚的事了,而是他們一旦到了南方,除了現有的情況是不會有任何其他支援的。

“哦?敢問先生這是為何?先生既然已經跟著我去了,你有同伴的話,自然也是可以去的,沒有我們的地方,那可都是在大明皇帝的掌控之下,就算是產生了零星的屍鬼,也會被直接剿滅的,哪裏有咱們去南方自在?”

雖然知道術士說出來的話可能是沒法改變了,但徐有貞還是想要知道原因。

他覺得經過這段時間跟術士的相處,現在他應該能告訴自己一些事了。

“去南方的確是自在,但我們的人卻沒法全部都去南方,我們大本營就是在北方,而且以現在的情況,幾乎沒人知道我們的所在,完全是沒必要背井離鄉的,我出來帶著屍鬼配合你們,也不過是因為我更願意在外麵遊曆罷了,我可以跟著你去,但是把南方的河山都轉悠一圈之後,我也不知道能跟著你們多少時間,當然你需要的話,我至少一年半載還是可以堅持的,但是最終,我還是會落葉歸根,回到北方。”

“在北方?難道你要落葉歸根的地方距離北京城不遠?那你們更應該到南方去啊,那裏距離大明的權利中心更遠,甚至你們小心一些的話,製造出一些屍鬼在大明境外長期活動都是不會有人在意的。”

對於術士的這番話,徐有貞相當的不能理解。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的老家在北方卻又不願意趁著這個機會到南方去,他們寧可在距離北京城更近的地方,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

徐有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從術士的嘴裏知道正確的答案,但是他還是選擇問一問。

“此事你不必知道,知道了對於你來說也沒什麽好處,反而會給你帶來不好的影響,咱們到今日,也算是朋友一場,我可以給你提個醒,剩下的你就不要問了,屍鬼的起源,你不必深究,我不說的話,是沒人能告訴你的,這跟你也沒什麽關係,你從石亨的手裏接過這些將士,能做到今日已經是不錯了,但怕是你也知道,這次要是不能及時的在南方找到地方,給了大明皇帝太多時間的話,你和你麾下的這不到兩萬的人馬是一定會在劫難逃的,你若是能在合適的時間把他們舍棄了自己逃出去逃得一條性命,你是去南方還是去什麽地方隱姓埋名,他們應該都不會再費盡心力去找你了,你至少還能從這次反叛上得到一個善終,要是沒能逃出去的話,就隻能是個死了。”

徐有貞一聽這話,就知道這術士肯定不是隻研究屍鬼,對自己目前的處境也是心知肚明,隻不過之前一直不說罷了。

這更加印證了之前徐有貞的猜想,一旦自己的人在跟大明的交戰中損失殆盡的話,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撤走。

但是現在既然術士願意跟自己說到這一步了,徐有貞的好奇心也就已經被激發出來了,他現在對於術士背後的這個組織已經充滿了興趣。

“哦?先生何出此言?按照我們大明的律法,如今我既然已經反叛了,那就算是消滅了這些人馬,他們也是一定會把我抓住之後按照大明律法處死才行,這反叛的重罪,可不是一般人就能直接了事兒了的。”

其實徐有貞知道術士的言外之意,他這完全就是在裝作不知道,目的自然是想要從術士的嘴裏把他判斷自己不會死的原因說出來。

通過這姍姍數語,徐有貞總覺得這術士好像是知道一些了不得的東西,而這些東西跟自己的命運都是息息相關的,要是自己能把這其中的緣由探明了,說不定對於日後就又多了一條路不是?

“你也不用套我的話了,此事你隻管按照我說的做,給自己留下一條後路,你會發現你這次反叛,最終在大明造成的風聲也不會這麽大,如此一來,你的後半生還是可以逍遙一陣子的,知道的多了,你可能也就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徐有貞聽了這話,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即將抓住一點什麽了,但是又朦朦朧朧的不敢確定。

他見術士一點都沒有要告訴他的意思,最終也就隻能作罷了,他請術士跟他一起喝了幾杯,之後就放棄了繼續詢問,因為他覺得此事應該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徐有貞當然不知道,今夜其實就是他最好的機會了。

他完全可能在喝下去幾杯酒水之後從術士的嘴裏得到更多的消息,但是他沒有這麽做。

他並不知道的是,第二天的戰鬥,將會跟之前產生本質的區別。

術士在喝了幾杯酒之後,就告辭離開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幾杯酒的緣故,又或者是覺得徐有貞這個人跟石亨相比跟他更加投緣。

在臨走之前,他意味深長的對徐有貞說了一句:“你們這些人啊,一個個的身在局中卻不自知,可歎啊!”

扔下這麽一句話之後,他沒有等待徐有貞詢問自己,就自顧自的離開了。

徐有貞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打定了注意過幾天之後繼續詢問他。

第二天清晨,徐有貞意料之中的大明將士的來襲並沒有發生。

按照他對陸遠的了解,他一般都是會選擇清晨來攻打他,其實就是為了不讓他的將士們好好歇息,真正打起來了,大明的將士也不會往深了追趕,隻會跟他們糾纏幾個時辰就回去了。

這已經是成了他們的默契了,徐有貞以為陸遠是在這等援軍呢。

他的打算也十分簡單,就是一旦發現了大批援軍到了,他就立刻撤走,不論如何先到南方去,就算是這一路上死一半的人,到了南方他還能有一萬上下的將士,基本上也能做些落草為寇的事兒了。

而且過了大明的邊境,他覺得大明的將士應該就不會繼續追了,一方麵大明的將士們沒有到外麵去打仗的習慣,在北方生活習慣了的他們也不習慣南方的氣候,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他們的補給很可能是跟不上的。

過了午時,就在徐有貞以為今天陸遠不會再來攻打他了的時候,忽然斥候來報,說是敵軍又來了,而且這次出動的比較多,足足有兩萬以上的人馬,看起來是要跟他們玩一次大的。

一下子出動了這麽多的情況,徐有貞也的確是沒怎麽經曆過,他稍微琢磨了一番,決定自己親自督戰,看看陸遠到底想要幹啥。

殊不知,他這一親自督戰,就算是中計了,他萬萬也沒想到,陳滄海已經到了,而且主要目標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