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是奉了陛下和太後的詔命,過來送你的官服官印,還有昨夜你表現神勇,太後對你有些賞賜,陛下也是有話的,他的賞賜等到他入主了乾清宮之後,再著人送來,讓你這兩天隻管歇著,到時候北鎮撫司的袁千戶會差人找你的。”
說完這話,年輕的宦官回頭使了個眼色,他身後的那兩個人捧著盒子徑直來到了陳滄海的麵前。
陳滄海自然明白套路,當時就跪拜在地,口中高聲道:“臣陳滄海,謝陛下和太後恩典,定當為大明盡心竭力!”
這些高調說完了之後,他伸出雙手,珍而重之的接過了兩個宦官手裏的箱子。
這兩個箱子都是用雕著龍鳳的紫檀木製造而成的,足以見得這孫太後出手的不凡,而且這兩個箱子都是重量十足,陳滄海的心思直接就飄到了孫太後能給他什麽賞賜上了。
“陳總旗不必客氣,你還年輕,這以後的日子啊,長著呢,既然陛下和太後都器重你,我也願意多跟你說這一句,北鎮撫司的總旗,跟尋常的總旗可不一樣啊,陳總旗血氣方剛,可得好好把握著!”
那年輕宦官說完了這話也不等陳滄海回答,直接一聲告辭,就帶著身後的兩人離開了。
等到他們走遠了,陳滄海才迅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他把房門緊緊關上,之後抱著這兩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箱子,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這兩個箱子裏裝著的,就是他昨夜拿命換來的榮華。
在朱祁鎮的身後站著,在屍鬼的陣中縱橫,在王驥的麵前將其無情戳穿,就算是沒有朱祁鎮複辟這件事本身能吸引眼球,他其實也已經在不少人的眼裏留下了印象。
現在朝堂上幾乎誰都知道了錦衣衛北鎮撫司的一個總旗能單獨斬殺屍鬼,更在朝堂上直接識破了王驥的陰謀,是個有勇有謀之人。
陳滄海打開了第一個箱子,隻見裏麵是疊放的整整齊齊的幾套官服。
他一看就知道,這是錦衣衛總旗的官服,常服乃是武將最常見的青色繪彪長袍,胸前是犀牛補子。
以陳滄海的資曆,就算是到了錦衣衛總旗的位置上,充其量也就是個從七品,在這紫禁城裏,屬實是上不了台麵的。
箱子底部還有兩套藏青色的短打衣衫,顯然是錦衣衛緝拿人犯需要掩蓋身份的時候所用。
這是不是官服裏應該帶的,陳滄海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對於他來說還是非常實用的,他這個宅子裏,可是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衣服。
除了這幾套官服之外,在箱子的側麵還擺放著一把帶著刀鞘的長刀。
這把刀能正正好好的裝進這個長方形的紫檀木箱子裏,刀身並不是十分的修長,也不怎麽適合在戰馬上使用。
在陳滄海看來,應該就是一把錦衣衛的製式佩刀。
錦衣衛一般執行任務,都是在城裏,大都是到官吏的府上抓人,所以這種腰間的佩刀是一定要有的。
這柄刀刀鞘是用堅硬的真皮所製,刀柄也是堅韌又不失柔軟,刀身閃著寒光,一看就是千錘百煉的結果,跟他在騰驤右衛裏的佩刀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這顯然不是後世吹的天花亂墜的繡春刀,官服也不是後世一提到錦衣衛就能提到的飛魚服。
陳滄海知道飛魚服和繡春刀都是禦賜的玩意兒,就算是誰真的有了,也不可能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穿戴著就去了。
景泰之前,也還遠遠沒到皇帝為了拉攏人心而大肆封賞官服和兵器的時候,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都是相當少見的。
盤點了一番,他又打開了第二個箱子,這裏麵顯然就是孫太後對他的封賞了。
孫太後在朱祁鎮登基之後,在大明絕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而且這麽多年她從皇後到太後,就算自己的兒子不是皇帝了,她的身份地位也都是在那擺著的,家底肯定十分豐厚,所以陳滄海對於她的封賞還是相當看重的。
箱子一打開,隻見裏麵別的東西沒有,是一層層疊放的整整齊齊的布料!
這些布料有薄有厚,有深沉的顏色也有亮眼的,但卻讓陳滄海十分失望。
他本以為孫太後怎麽說還不得賞賜給自己一些金銀珠寶,直接就能變現的玩意,這樣自己的身價直接也就上去了。
但就這麽一堆布料,材質倒也是上等的,但還沒達到什麽綾羅綢緞那麽高的層次,自己做些衣裳傳出去肯定能提升一下自己的身份,但從根本上提升自己的生活水平,就有點困難了。
本來陳滄海還想當然的以為自己把太後的賞賜給賣了變現的話,應該就能直接從這個逼仄的小宅子裏搬走了。
到繁華的城南去買個不錯的大宅子,再找兩個水靈靈是侍女伺候著自己,這樣也就算是直接達成了自己在紫禁城優哉遊哉活下去的小目標了。
但現在看來,自己的確是有那麽一點想多了。
大明的皇帝本來就都比較節儉,極少有鋪張的,孫太後自然也得做表率。
陳滄海回想了一下,曾經是太子的朱見深不過是個十歲 的孩子,在孫太後的教育下看起來都是個純良少年,自然不是奢靡之風下養活出來的。
如此情況之下,孫太後給他這麽一個總旗的賞賜自然不會太過鋪張,要是給他的賞賜都能換一個宅子,找幾個侍女了,那給三品以上官吏的賞賜得是什麽樣?
想通了這一關節,陳滄海也就不怎麽難受了,孫太後親自給自己賞賜,那是形式上的榮耀。
這兩個紋龍畫鳳的箱子往家裏麵一放,肯定沒有哪一個總旗有他這樣的麵子。
至於那箱子裏麵的布料,陳滄海簡單挑揀了一下。
除了幾個顏色太過鮮豔的自己用不了,他準備明日拿到當鋪裏當了換些錢財改善一下生活之外,剩下的他都準備找個鋪子給自己量身定做幾件衣裳。
如此一來,到時候真的有機會再見到孫太後或是朱祁鎮,好也能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多麽的以太後的賞賜為容。
再說了,人家那年輕的宦官走的時候說的明明白白,朱祁鎮也是要給陳滄海賞賜的,隻不過他的賞賜得等到自己回到乾清宮才能落實。
皇帝說的話,能不算嗎?這事左右都是黃不了的。
再想到這一層,陳滄海也就不擔心了。
這一覺睡下來,他的精神倒是恢複的差不多,但身體還是有好幾處十分酸痛,昨夜的戰鬥自己除了沒在屍鬼身上受傷之外,磕磕碰碰可是相當之多了。
就連大腿裏子都因為在戰馬上死死的用力而破了皮,虎口和肩膀膝蓋這種吃勁的地方更是都十分紅腫了。
但這些都是小傷小病,吃飽喝足歇息好的話,三五天就能痊愈,在陳滄海這幾乎就不算個事。
他看了看時辰,見跟薑鋒他們四個約定的時辰還有不長時間了,索性直接洗了把臉,用大木桶打了一桶水將身上衝洗了一遍,直接穿上小宦官送來的那套藏藍色的衣裳。
這衣裳雖說是短打,但穿上之後也是英姿勃勃,顯然也是孫太後按照印象中陳滄海的身材專門讓人挑選的,這個細節,讓陳滄海的信心又足了幾分。
他特地提前了半個時辰出發,手裏拎著那些自己用不上的布料,直奔著一個附近規模不小的綢緞莊去了。
就算是這頓飯他覺得人家薑鋒他們四個能付賬,自己要是一分錢都不帶著,也有點不是那麽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