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陳滄海把十六人全部都召集到了其中的一個房中。

因為之前他已經跟著十六個人多多少少有了一定的交流,再加上這十六人也都知道,陳滄海是能單殺屍鬼的存在。

再加上這多半是朱祁鎮複辟之後的第一個任務,所以他們對於陳滄海能從這幾百人中選擇了他們十六個也是非常感激的。

這十六個人中的一大半之前本來就是北鎮撫司中的緹騎,他們對彼此多半也是了解不少的。

這麽一看,他們頓時就明白了陳滄海選擇人才的標準是什麽。

他選擇的都是人狠話不多,有時候會因為沉默而吃虧的人。

但這些人彼此之間卻大都是認同對方的,這樣的認同最終自然也就傳遞到了選擇他們這類人的陳滄海身上。

“我選擇諸位來是為了陛下親自過問的案件,這一點諸位應該是心知肚明了,既然來了,就都是兄弟,這個案件隻有陛下和袁千戶,以及咱們這屋裏的人知曉,若是泄露了是什麽罪過,就不必我說了吧?這是目前已經知道的消息,諸位傳閱一下。”

對於這些人,陳滄海沒有任何偏頗,直接把袁彬給自己的案卷裏的東西讓眾人傳閱了一遍。

沒多少時間,他們對崔鵬案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崔鵬案看似是確定崔鵬是不是石亨的同黨,但事實絕非如此,確定他是不是石亨的同黨不過是第一步,咱們最終的目的,就是通過之前你們看到的那個舉報崔鵬的書信,找到石亨的所在,崔鵬並非是此案的重點,那封書信的來源才是,但為了掩人耳目,咱們兵分四路,這是我製定的計劃,諸位先看看。”

陳滄海又把一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紙張拿了出來,這裏麵把每一小隊的任務都寫的清清楚楚。

從選人到做出十六人的計劃,也不過是幾個時辰的時間。

這裏麵的每個人都是北鎮撫司的老人,又或者是其他衛所裏的佼佼者。

他們跟過的總旗和百戶並不少,但陳滄海現在不光是頂著能夠單獨斬殺屍鬼的光環,更證明了自己的腦袋裏是有貨的,並非隻是一個帶著人打打殺殺隨意抓人的殺神。

“今夜你們消化一些自己的任務,有些事是要接觸仁壽宮的人的,若是碰了壁,也屬正常,隻要告訴我就行了。”

布置完了這些,陳滄海吩咐讓他們今夜先歇息,之後有把四個小旗叫到了自己的房中。

從普通力士到小旗,在錦衣衛裏其實也是相當困難的。

除了從自己死去的老爹那世襲是最簡單的,靠著戰功上去都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陳滄海選擇了四個小旗和十二個尋常的緹騎,自然也是按照比例選擇的。

要是可以的話,他當然希望自己的麾下都是小旗,但在袁彬那,這就通不過。

“爾等四人,從今天開始就跟著我,我雖說不過是個總旗,但我卻不會滿足於此,陛下交給咱們的案件咱們隻要辦好了,到時候自然不會止步於此,這個崔鵬案,你們帶隊去查的時候,我不怕查不出來,但任何人若是用假消息蒙騙我,那我會將他踢出去!”

這就是陳滄海跟他們強調的全部了,四個小旗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紛紛表示他們會為陳滄海誓死效命。

當然,也表示要是今後有幸遇到屍鬼,想要讓陳滄海給他們講解一下,到底如何才能單殺屍鬼。

“如今屍鬼的禍事在咱們大明不少地界都成了百姓們的心病,之前石亨反叛,屍鬼也曾進了京城,你們想要跟屍鬼麵對麵,肯定是有機會的,到時候我倒是不一定能教你們如何殺死屍鬼,但卻差不多能教會你們在屍鬼麵前如何才能不死。”

四個人聽了這話再次對視一眼,都沒有多問。

就從陳滄海的這句話上,他們就已經體會到了屍鬼的可怕。

送走了他們四個,正好小玉再次拎著食盒到了陳滄海的門口,天色這個時候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到了用晚飯的時辰了。

“陳總旗的難道預備著日日都在這衙門裏了?”

對於陳滄海這樣黑了天也不回家的,小玉倒是也十分好奇,因為之前陳滄海對她的態度一直不錯,不由得多問了這麽一句。

“本來倒是可以回去,但回去卻又沒了姑娘送的這可口飯菜,這才又想著在這住下了。”

小玉聽了這話,直接紅著臉就轉身走了,連一句話都沒留下。

陳滄海微微笑了笑,覺得跟著小姑娘開幾句玩笑話倒是也給自己枯燥的衙門生活添了幾分情趣。

計劃都製定好了,就等著第二天的行動了,陳滄海自己也慢慢的品嚐了一下小玉送過來的飯菜。

就算是跟之前他們去的那個酒館相比,小玉給陳滄海送來的飯菜在味道上也好了不少。

陳滄海一邊吃飯,一邊想著等下次再見到小玉的時候問問她這飯菜是她做的,還是她隻負責送飯。

吃完了之後,陳滄海把他的便裝和兵器、印信腰牌等物件都放在了矮榻邊的桌案上,以備第二天去調查的時候攜帶著。

這天晚上陳滄海沒再琢磨案件的事,他自己燒了一鍋的熱水,洗了個久違的熱水澡。

這樣能讓他的頭腦變得清醒不少,之後陳滄海就躺在矮榻上,直接睡下了。

次日東方才剛剛泛起魚肚白,陳滄海就從矮榻上起身了。

他換上一身便裝,把短刃藏在了靴子裏一把,腰間挎著錦衣衛的佩刀。

一切準備停當了,就直接去往了李森等人的所在。

這是頭一天陳滄海跟他們約定好了的時辰,他沒有打招呼,搞了個突然襲擊,也是想要看看自己選擇的這些人到底有多少紀律性。

讓他感覺不錯的,是這些人已經全都跟自己一樣,整裝待發了。

把十六個人都聚攏在了一起,陳滄海直接下令說道:“按照昨日安排好的任務和順序,除了跟我去的四人,剩下的人分別出發,今日戌時每個小隊派遣一人到此回報!”

聽了陳滄海的將令,十二個人二話不說,直接起身離開了。

除了陳滄海之外,還剩下四人,其中兩人正是李森和曲直,還有一個名叫韓旭的小旗,此人身材瘦高,不苟言笑,站在人群中倒是有種鶴立雞群之感。

但按照他的履曆,死在他手裏的人怕是有三位數了。

陳滄海選擇把他帶在自己的身邊,是因為他幾乎是幾百人裏個人能力最強的了。

陳滄海不需要他多說話,而是需要把他當成是自己的保鏢來使用。

另外一個被他留在身邊的緹騎是一個年紀不到二十的小青年,叫張勇。

他的名字跟資深的情況倒是不怎麽匹配,身材不怎麽健碩,也不高挑,但人卻十分機靈,而且能言善辯。

陳滄海把他也留在自己身邊,也不是讓他跟著自己去殺敵抓人,而是另有用處。

“爾等四人,張勇留在這,以防其他人有什麽情急的事回報,剩下三人跟著我,去崔鵬府中!”

沒能跟著陳滄海一起去抓人,張勇臉上的確是有那麽幾分的不樂,但是依舊沒提出什麽異議,點頭答應了此事。

他雖說年輕,也不是那麽勇武,但也不想一輩子就在這做一個緹騎,也想混個小旗或是總旗當一當。

不過在北鎮撫司,要是不能出去執行任務,他隻能距離小旗和總旗越來越遠,甚至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淘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