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崔鵬案中他們又不是關鍵人物,要是僅憑著崔鵬的話就直接進入他們的府中拿人,萬一再讓這兩個老家夥有個好歹,來了個死無對證,屎盆子就扣在陳滄海腦袋上了,所以陳滄海決定劍走偏鋒。
崔鵬本來就是個不入流的小人物,也並未參與石亨的謀反。
但現在,他卻成了朱祁鎮親自督辦的案件的主角,這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陳滄海前世也是看過不知道多少懸疑巨作的,不管是書本還是影視劇,那是他最喜歡的題材之一。
現在輪到他自己實踐了,當然得把那些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處的招術都使出來一遍。
許彬和楊善,到底誰才是石亨留在北京城裏的內鬼,陳滄海心裏也不知道。
但他隻知道一點,背後的那個人在放出崔鵬這個煙霧彈之後,肯定會用自己的辦法盯著這個煙霧彈,看看他會起到多大的效果。
現在崔鵬被陳滄海直接從自己的府中拿了去,用的就是之前北鎮撫司一貫的辦法。
這要是讓搞崔鵬的人知道了,多半會以為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所以對於陳滄海而言,如今的重點再次到了自己抓走崔鵬的消息會以什麽方式,被什麽人傳出去。
他回到了崔鵬府邸的那個小巷子周遭,先親自觀察了一番。
確定沒有什麽可疑之人後,用北鎮撫司特有的辦法,也就是用一個特製的小笛子吹出特定的鳥鳴聲,把李森和曲直召喚到了自己的身邊。
“這幾個時辰如何?崔鵬的府邸周遭有沒有什麽動靜?”
李森聽了這話,迅速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個小本子。
那是錦衣衛隨身記錄查案過程之用,在實際查案過程中,的確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總旗,這幾個時辰崔鵬的府邸前一共經過了十八人,我和曲直采取了一個蹲守一個跟著的辦法,結果發現這十八人應該注意力都不在崔鵬的府邸,他們不是來探聽消息的,此外崔鵬府中的老侍從外出了一次,他徑直到了市集上……”
“老侍從?你們可曾跟著他?”
一聽崔鵬家的那個老者曾經出去過,陳滄海馬上就打起了精神。
“跟著了,這老家夥腿腳倒是利索,直接就到了這附近的集市上,我差不點沒跟住,不過找到他的時候,卻見他在一個攤位上買些吃食,想來是那崔鵬的府中還有妻兒老小,買完了東西,他就徑直回去了,倒是沒發現什麽異常。”
陳滄海聽了此言,沉思了一會,繼續問道:“他是在我們離開之後多長時間出去采買的?”
“也就是你們剛剛離開一炷香的時間……”
曲直回憶到這,自己也愣住了,顯然是意識到了這裏麵可能出現問題了。
按道理說,身為一家之主的崔鵬被錦衣衛北鎮撫司的人直接帶走了,那這京城裏誰都知道這麽一帶走就可能去了昭獄了。
那怎麽可能他前腳剛剛被帶走了,後腳他們家的老侍從就去市集上采買了?
怎麽說他的妻兒老小也得哭鬧一會,老侍從怎麽也得把他們安撫好了之後,才會去考慮吃的問題。
而且崔鵬是一大早就被陳滄海他們給帶走了,距離晌午籌備飯菜還有不少時間,完全不用急著去采買不是?
“總旗,是我們二人疏忽了,這老侍從多半有些問題,他現在一定還在崔鵬的府中,咱們是不是……”
“不!他跑不了,他也不是咱們要找的重點,這個案件,滿打滿算隻有七天的時間,而且陛下想要的結果不是七天判斷出崔鵬有沒有罪,而是七天找到朝堂上的內鬼,打探出石亨等人的所在,咱們不能一步步順藤摸瓜了,得主動出擊!”
李森和曲直都是跟在陳滄海屁股後麵斬殺過屍鬼的人,在北鎮撫司,絕對算得上是陳滄海的嫡係。
陳滄海麵對屍鬼的時候都知道主動出擊,這些案件,既然他這麽說了,當然就代表著他的心裏有計較了。
“該怎麽辦,但憑總旗吩咐!”
“曲直,你跟我去那個集市!李森你繼續在這盯著,隻要那老侍從不出來,就不用暴露自己。”
很快,曲直帶著陳滄海到了老侍從去的那個集市。
“總旗,就是那個人,咱們直接抓?”
“不,你在這周遭盯著他,不要讓他發現了你,等我的號令,這種事,想要讓對方措手不及,就得一起收網。”
扔下這句話之後,陳滄海直接孤身一人,奔著仁壽宮的方向去了。
為了盡快得到他真正想得到的消息,大部分人馬都在仁壽宮的外圍調查。
好在此處距離仁壽宮不遠,這個時代沒有手機,陳滄海想要調集人嗎,自然得自己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幾個錦衣衛再次敲響了崔鵬的府門。
開門的依舊是那個老者,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咋回事呢,自己就被錦衣衛直接拿住了。
相同的情況也發生在了之前他去的那個集市,攤位上的掌櫃的還正在賣肉,就直接被錦衣衛套上腦袋拉走了。
周遭的人都一臉的懵逼,完全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這兩個人被抓住了之後,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一名看似是在看熱鬧的人迅速起身,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個人在一群回頭看熱鬧的人裏那是相當的紮眼的。
正常的情況下看來,的確是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但是今天卻不太一樣,他才剛剛起身走了沒有多少距離呢,就被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兩個人給按住了。
這些人當然都是陳滄海布置的,既然他猜測崔鵬府中的那個老者有著極大的嫌疑。
那老者到集市上,自然是為了把崔鵬被抓走的消息傳遞出去,那集市上的攤主,顯然就是跟老者接頭的人了。
按照陳滄海的猜測,除了這兩個有著自己固定的角色和位置的人之外,陷害崔鵬的人理應還派出人去監視。
陳滄海到了仁壽宮附近,直接把自己散出去的十二個人都帶到了崔鵬的府邸附近,並且讓他們分散開來,形成了四層的監視圈。
抓崔鵬府邸裏的老者和集市上的攤主不過就用了四個人而已,剩下的十個人再加上陳滄海自己,足以觀察周遭發生的情況了。
如此有心算無心之下,陳滄海也就是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把三人直接帶走了。
這樣幹淨利索的行動,正是陳滄海想要的,因為這樣能最大限度的減少被對方發現的時間,從而給自己對三人的詢問贏得時間。
不多時,這三人也都各自出現在了一個漆黑的屋子裏。
但這次就不再是北鎮撫司的衙門了,而是名副其實的昭獄。
他們幾個跟崔鵬不一樣,崔鵬是個五品文官,來曆還是很清楚的,所以陳滄海給了他一個不用受刑的機會。
但是這幾個人,顯然都是陷害崔鵬的幕後主使的爪牙。
包括崔鵬府邸裏的那個老者,按照崔鵬的說法,那可是自從他到了北京城做官開始就在他的府邸裏伺候著的人。
他變成如此,自然是被人收買了。
為了錢財能被人收買的人,正常說的話陳滄海是不信的
對於這樣的人,隻有讓他們感受到害怕,他們才能說出一些真話來。
而昭獄,正是在整個北京城裏最能讓人感受到什麽是恐懼的地方了。
按照袁彬的介紹,在昭獄裏,你能得到任何你想要的問題的答案。
現在,陳滄海正是昭獄裏發號施令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