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的年紀,戰鬥經驗其實已經十分豐富了,而且最大的特點就是作戰十分穩健。
正是因為他的性格,才會被於謙在皇城之中委以重任。
他知道自己是陳滄海的副手,但對此卻沒有任何怨言。
不是因為他沒脾氣,而是陳滄海在屍鬼來襲的時候都做了什麽他是看在眼裏的。
那一夜陳滄海的操作,讓陸遠徹底服氣了。
不光是這個年歲的陸遠沒法做到陳滄海做的那些,就是像陳滄海那麽大年齡的時候,陸遠也是做不到這些的。
就像如今他們麵臨的情況,陸遠就不覺得陳滄海嘴裏的機會是那麽容易就能實現了的。
“滄海啊,咱們怕是沒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們的麵前,雖說屍鬼白天無法行動,但白天我們穿越密林是一定會被他們發覺的,夜間穿越的話,屍鬼要是躲藏在密林裏,又如之奈何?”
陳滄海仿佛早就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先讓陸遠看清了,之後才繼續開了口。
“他們這麽做,在戰術上是沒錯的,但我想他們肯定想不到的一件事,就是咱們敢帶著一千騎兵就來跟他們交戰,所以這裏,他們不會在意。”
“這裏?”
陸遠盯著地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我在出發之前,在北鎮撫司的衙門裏找了個去過瓦剌的人詢問了一番,他對那附近的地勢還是了解的,在密林的另外一側,有一座小山,小山的外側是瓦剌的領地,但咱們這一千騎兵是可以迅速通過的,通過了之後隻要在瓦剌的領土上繞一下,就能從另外一個方向到那個地方,如此,不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嗎?”
陸遠聽了陳滄海的話之後,眉頭緊緊地皺著,地圖也不看了,完全在憑借著自己的想象力消化陳滄海所說的。
“要是當真有那麽一條路,憑借著咱們騎兵的腳力,的確可以用比較短的時間繞道過去,但是這一下子就繞到了瓦剌人的地盤上,萬一被他們發現了,怕是不等找到石亨他們,就是一場大戰啊!”
陸遠的行事十分謹慎,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會這麽做的。
現在陳滄海提出來的這個計劃,就有著十分大的風險 。
雖說肯定能避開屍鬼,但瓦剌人這始終就是一個隱患。
“要是在夜間被屍鬼突襲,咱們的將士肯定是損失慘重,但就算是遭遇了瓦剌人,首先瓦剌人也不會想到我們能出現在那,咱們未必就不能全身而退,再者說,瓦剌人沒有在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駐軍的習慣,這種可能的確是有,但是微乎其微!”
陳滄海從於謙的嘴裏是知道路演這種性格的,他跟陸遠一字一句的解釋了一番。
但說到底,遭遇瓦剌人的這個風險,是一定得冒的!
“唉,咱們出發之前,於少保就曾經跟我說過,你的腦子比我活泛,而且現在是咱們大明的非常時期,非常之時,就得行非常之事,你說對,遭遇了瓦剌人的話,我們不怕!就這麽幹吧!”
“有你陸千戶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的計劃是……”
陳滄海在陸遠的耳朵邊上,用隻有他們倆才能聽見的話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什麽?你來當這個斥候?這可不行,陛下和於少保在咱們臨走之前對我千叮嚀萬囑咐,就算是這一千人馬損失殆盡了,也不能讓你有什麽閃失!”
陸遠雖然盡力的在壓低自己的聲音,但是他還是相當激動。
在陳滄海的計劃裏,他需要帶著幾個人親自去做斥候。
“千戶,做斥候是做斥候,為何做斥候我就一定得有個三長兩短呢?再說了,咱們選定的這個方向,一定是石亨他們想不到的,他手裏雖然可能會有一些屍鬼,但從北京城外五大營帶走的親信卻沒有那麽多,事發突然,他更不可能讓自己的人馬和屍鬼都到瓦剌人的地盤上去,我去做斥候,不過是想要測算的更加準確一些,咱們接下來的行動,就算是差了半個時辰,都可能會多造成不少損失,這個計劃是我下想出來的,斥候別人自然也就沒法去做了。”
“就算是能避開石亨的人,一旦遭遇了瓦剌人的騎兵,也並非什麽好事啊,他們都是騎術嫻熟之人,人多的話,是很難脫身的,你並未跟瓦剌騎兵交戰過,並不適合去做這個斥候,你要是相信我的話,就讓我帶著幾個自己的。”
麵對陸遠的苦口婆心,陳滄海並不為他所動。
他知道隻有自己才能更準確的測算出這些人馬通過繞道瓦剌境內襲擊石亨據點的時辰,因為具體的詳細作戰計劃,隻在他一個人的心裏。
他和陸遠說的,也隻不過是最好情況下的計劃,一旦這其中發生了什麽變故,就需要他來做出判斷,自然也就需要他對於周遭的地形十分熟悉。
幾個人經過瓦剌境內自然是有風險的,但陳滄海依舊覺得跟可能的結果相比,這些風險是值得的。
“千戶,你要做的,是帶著這一千人馬,按照計劃前進,等著我的消息,一旦我們在探路的時候發現了什麽,我會第一時間把消息傳回來的,這一戰,陛下不是以我為主嗎?陸千戶身為副將,在我堅持的時候自然要以我的將令為準不是?”
眼看著陸遠苦口婆心的,陳滄海隻能用了非常方法,以自己的主將的身份壓了陸遠一頭。
“唉,也罷,你執意要去,我又能如何?不過此去,可要多帶些人馬啊!”
“我北鎮撫司之中,我帶小旗韓旭和緹騎李森,其餘的我不了解,你再找三個騎術了得之人,此去我隻能帶五人,多了的話,目標就太大了,一旦遭遇了瓦剌騎兵,我可就沒什麽辦法了。”
陸遠無奈之下,點頭應允了之後就去給陳滄海找三個騎術了得的人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陸遠就帶著三個人出現在了陳滄海的麵前。
這三個人都是二十幾歲的年紀,看起來虎背熊腰,孔武有力,顯然是有過多次戰鬥經驗的人物了。
陳滄海隻不過是問了問他們幾個的名號,其餘的事都沒有多問,選人的眼光上,陳滄海還是相信陸遠的。
當初在南宮之外,薑鋒和李森他們五人就是陸遠選出來的。
雖說中間折損了一個,但剩下的薑鋒等四人都已經算是除了陳滄海之外最能跟屍鬼作戰的人了。
“帶兩天的幹糧和水,輕裝上陣,帶著弓箭,出發!”
把該交代的都跟陸遠交待完了之後,陳滄海大手一揮,他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五個人就率先往前麵去了。
就算是對韓旭和李森,陳滄海都沒透露他們去探路的地方究竟在哪。
對於這一戰來說,進攻和撤離的路線是決定他們生死的最關鍵一環。
這件事陳滄海決定隻能印在他一個人的腦袋裏,然後等到他再次跟陸遠匯合了之後,逐步的把他的打算和路線一起告訴陸遠。
至於其他人,在陳滄海心裏還不具備知道這些的資格。
許彬所知道的這個石亨的所謂據點,的確是真實存在的,隻不過石亨並不在這裏,在這裏的是在石亨一開始反叛的時候就跟著他的張鞁。
張鞁也是一個武將,平日裏跟石亨之間的關係就是相當近的,這一次自然也是石亨在武將裏的第一簇擁。
如今這個石亨對北京城的橋頭堡,也是交給了張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