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陳滄海帶著的那十個將士,還有近百人在衝殺出去的過程中被屍鬼給殺死了。

因為都是在騎行的過程中死去的,這些屍體之間的距離也都是相當遠的,想要一個個的查找之後確認陳滄海的身份,也是十分耗費功夫的一件事。

“剛剛來的那些騎兵,難道不是來找你的嗎?”

三人正沿著之前陳滄海他們來的那條經過瓦剌境內的路往大明的方向走著,臨走的時候其實陳滄海已經看到了那隊騎兵,但還是走了。

問出這個疑問的,是達科。

因為他剛剛在陳滄海和他姐姐的要求下穿上了一套明顯不太合身的大明的鎧甲,他發現這套鎧甲跟剛剛過來的那些人穿著的鎧甲一樣,所以斷定他們跟陳滄海應該是一起的。

“是來找我的,我倒是可以跟他們走,但是我走了,你們倆就去不了大明的紫禁城了。”

“為什麽?”

“你姐姐以後會告訴你的,但是現在,你們倆都得聽我的,咱們從另外一條路去大明,途中會遇到一些大明的將士,你們二人不論如何都不能出聲,我來應付,你們隻需要跟著我,就行了!”

“就這麽簡單?”

麵對達科這麽多的問題,夕海月顯然是有點厭煩了。

她冷哼了一聲之後,對著達科說道:“按他說的做,不要多問。”

對於這個好奇的瓦剌少年,陳滄海倒是比他自己的姐姐多了不少的耐心。

“對,就這麽簡單,到了大明的紫禁城之後,你們可以住在我的家裏,我這一陣子正好有公務在身,一般是不會回去的。”

達科這才用力的點點頭,把陳滄海的話認真的記在了心裏。

“我們二人住了你的房子,你當真沒事?”

這件事陳滄海剛剛說怎麽把他們帶進去的時候倒是沒跟夕海月多說,現在說出來了,她倒是很詫異。

因為本來她以為陳滄海的意思是把他們帶進紫禁城,就算是把之前那個人情給還了。

“那是自然,我的命都是你救下來的,房子給你住一住又能如何?再說我在衙門裏的確也有住的地方,一個月能回去幾天就不錯了,那宅子空著也是空著,等你們姐弟倆真的能在紫禁城裏落了腳,再搬走也不遲。”

天天說帶著弟弟去大明,但是大明的紫禁城到底是個什麽樣,夕海月也並不知道。

她這個時候實在是沒有勇氣拒絕陳滄海,隻能想著他的確是欠下了自己很大的人情。

在他的宅子裏住一住,順便了解一下大明是什麽樣子的,倒是也不錯。

陳滄海帶著兩人,策馬奔著他和於謙商定的地方去了。

陳滄海之所以敢於帶著他們倆直接去那,隻是給他們倆換上了大明騎兵的鎧甲,是因為他們倆雖說是一個女子和一個少年,但都能騎馬,而且騎術了得。

這樣一來,除非是說話,不然絕對不會引起注意的。

心中想好了計劃,陳滄海一馬當先,就奔著他和於謙商定的方向去了。

這一路的飛奔之下,果然在那個地方距離沒多遠的地方就發現了於謙派出來斥候。

於謙和陸遠各自坐在馬車之上,等待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過。

他們都知道這個時候派出去尋找的人應該是剛到交戰的地方,距離回來還有一段時間。

但這樣的等待顯然是難熬的,萬一等到他們回來還是沒有好結果,絕對是於謙難以接受的。

就在這時,一個斥候徑直從另外一個方向回來了,而且是直接到了於謙馬車之前。

“少保!陳總旗回來了!少保!陳總旗回來了!”

幾乎還沒到馬車的近前,這位斥候就高聲呼喊著,生怕於謙聽不見他說話。

這要是換成了一般人的話,早就被於謙給教訓了,但是這一次,他沒有教訓這個年輕的斥候。

“什麽?滄海回來了?他在哪?他怎麽樣?”於謙迫不及待的問道。

“少保,陳總旗沒受傷,但是他身後隻剩下兩個弟兄了,陳總旗知道少保在這,但他說通過自己剛才跟屍鬼的一戰,發現了一些事,得盡快回到北京城去把這些事當麵告知陛下,他說讓少保把剩下的事了結了,就行了,這次回去,實在是事急從權……”

本來這些陳滄海擅作決定直接回去回報的做法並不怎麽地道,但是這個時候於謙卻已經完全不在乎了,他隻想要知道陳滄海活著,並且沒有受傷。

“行!讓他去!不,給我一匹馬,我去看看!”

陸遠這個時候已經也過來了,並且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少保,我跟著你去!”

“你就在這候著,人家滄海說要回去跟陛下回報一些事,我去就已經不怎麽合適了,你再去的話,不就成了咱們不信他了嗎?”

陸遠一想,的確也是這麽回事,於是他隻能點點頭,又回到了馬車裏。

但這次回去,陸遠可算是安心多了,按照他派去跟著陳滄海的百戶的說法。

陳滄海可是帶著十個人去跟屍鬼拚殺了,現在他不光堅持到了天亮,還說要帶著關於屍鬼的重要消息去告訴朱祁鎮,這就算是給他們這一戰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了。

這一戰唯一一個不太完美的地方,就是沒能把這裏麵地位最高的張鞁給抓住。

但是瑕不掩瑜,帶回去的這些人,肯定能問出不少叛軍的消息,這完全版可以算是大明將士們提振士氣的一戰。

這邊於謙策馬直奔著斥候說的方向,沒走幾步,果然見到陳滄海身後跟著倆騎兵,正候著自己的將令呢。

“少保,你怎麽親自來了?”

陳滄海一看於謙竟然自己過來了,心裏頭連連叫苦,他是真的沒想到,竟然連於謙都對自己如此重視。

“我不放心,過來看你一眼就行了,剩下的事,我和陸遠來,你速速回去吧!”

於謙親眼見到陳滄海除了臉色不太好,有些脫力了的樣子,沒什麽血色,其他的確是沒什麽傷,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這次來,其實完全是想要看看陳滄海還有沒有能獨自回到紫禁城的能力,萬一是在強行堅持的話,他還是得以陳滄海的安全為主。

“少保放心,我帶著這兩個弟兄就行了,事不宜遲,等少保回到紫禁城之後,我再單獨跟少保細說!”

陳滄海這話說的也是挑不出毛病的,於謙知道朱祁鎮對這件事的結果等的有多著急。

跟陳滄海揮手告別了之後,於謙總覺得剛才的陳滄海有哪裏有點不對,但他最終還是搖搖頭,覺得陳滄海這是因為著急去跟朱祁鎮回報什麽事,畢竟自己即將麵對的是皇帝,比平時著急一點也沒什麽可說的。

“呼!快走,咱們把咱們幾個的騎術都發揮出來,盡早趕到紫禁城,我好能把你們先安排好了!”

見於謙這次是真的相信了自己了,陳滄海鬆了口氣。

他是真的挺緊張的,萬一於謙想要看一下幸存的這兩個兄弟,陳滄海就已經做好了實話實說的準備了。

躲在陳滄海背後的夕海月和達科當時也是相當的緊張,之前他們聽見陳滄海對斥候說自己要當麵跟大明皇帝回報些事,還以為陳滄海是為了脫離開他們而隨意瞎說的,他說自己不過是個總旗,怎麽可能說見大明皇帝就見大明皇帝?

所以當陳滄海被叫住的時候,他們都以為這回肯定是得露餡了,但最終於謙卻十分給陳滄海的麵子,直接放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