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北鎮撫司的夥房裏有個小玉姑娘,我到了這之後,就是她給我送飯,她做的飯,我吃習慣了,正好這宅子裏也缺一個人照應著,不知我能不能把這小玉姑娘帶走,雇傭她到我的宅子裏?”
陳滄海說著這件事,還小心翼翼的,生怕袁彬不同意。
“就是此事?”
“對,就是此事,我這不是怕咱們北鎮撫司雇傭的人有什麽講究嗎?再說我不過是個總旗,這種事也不能直接擅作決定不是?”
“你小子,想的太多了,不過是一個夥房裏的廚娘罷了,我要是不讓給你,對得起你對我大明做出的這些犧牲嗎,對得起陛下賞賜給你的這個宅子嗎?這也就是這個宅子真的不大,你一個人的話,這麽一個廚娘就夠用了,不然我再給你安排一個也行啊!”
這個結果其實是陳滄海已經想到了的,他把這件事跟袁彬說了,那本來就是在給袁彬麵子,袁彬自然不會不同意的。
“如此,就多寫千戶了,我今日就回去收拾收拾,明日還得去找於少保……”
跟袁彬打了個招呼之後,陳滄海就直奔著夥房去了。
在夥房幹活的,幾乎都是一些青壯年的女子。
其中大都是像小玉這樣的,不是軍戶的遺孀就是父母死了的姑娘。
當然,陳滄海也不得不承認,小玉之所以能成為自己的那道白月光,除了她的確是有著相當體貼的態度,還有一個緣由就是她的樣貌不光在這些廚娘裏是出類拔萃的。
就算是跟帶著異域風情的冷美人夕海月相比,也不能算是比之不及,那都是有著自己的特點的。
“陳總旗,你怎麽能來這,你想吃什麽,我讓小玉給你送過去!”
陳滄海雖然是個總旗,但卻是這北鎮撫司的紅人。
這裏人人都知道他能單獨斬殺屍鬼,在這北鎮撫司的衙門裏,據說除了袁彬,沒人能指揮得動他陳滄海。
在這些傳言的加持下,陳滄海到了夥房馬上就引起了轟動。
負責夥房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據說是一個北鎮撫司緹騎的遺孀。
她的夫君死了之後,她感念這是她夫君曾經當差的地方,在這夥房一幹就是十來年,其中的各種事,倒是還真能擺平。
如今這夥房在她的操持下,也算是井井有條。
這個夫人小玉也是在跟陳滄海閑聊的時候提到過的,人還是很不錯的。
“不必了,我是來找小玉的,有些事,得帶她去一趟。”
陳滄海這話說完了,夥房裏的女子們麵麵相覷,年歲大一點的都不怎麽能理解,年歲小一點的則全部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小玉,快跟著陳總旗去!對了,換一身衣裳,看你這一身,還帶著油呢!”
這為熱心腸的大姐把遠處的小玉叫過來,還不忘叮囑一聲。
她當然知道小玉相貌出眾,隻不過是身世淒慘而已。
在這北鎮撫司,當真被哪個緹騎看上的話,也算是個好的出路了。
現在陳滄海對她明顯有些不一樣,更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小玉,你把衣裳和常用的東西拿著吧,這次可能得去兩天的時間,我已經跟袁千戶說過了。”
說著話,陳滄海還衝著小玉眨了眨眼睛,顯然是在告訴小玉,之前他答應小玉的事,已經算是有著落了!
小玉一看,自然也是心領神會,直接跑回了自己的屋子裏,把自己的一些東西裝了一個小包裹,就跟在了陳滄海的身後。
帶上小玉,陳滄海直接出了北鎮撫司衙門的大門。
那些羨慕的姑娘,一個個嘟囔著自己什麽時候也能遇到一個陳滄海這樣的人,雖然他們知道,這在她們的身上幾乎是不可能的。
“陳總旗,你找我……”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了,但是小玉還是不敢說出來,她想從陳滄海的嘴裏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
“剛剛仁壽宮的人到了,給了我這個房契,陛下將這房契上的宅子賞賜給我了,雖說就是個二進的宅子,但是對於我來說已經是足夠了,我之前的那個宅子,臨近西城牆就不說了,還是個一進的院子,或許連一進都算不上,除了門口左右兩間小的廂房,兩邊的廚房和倉房,就是一件我的臥房了,你去了的話,怕是都得笑話。”
陳滄海一邊把房契遞給小玉讓她看,一邊說著自己的老宅子,當然,現在它已經被自己送給夕海月和達科了。
“我要是能有那麽一個宅子,這輩子也就安穩了。”
陳滄海倒是沒想到自己這麽一說,別的目的沒達到,直接讓小玉情緒低落的來了這麽一句。
“無妨,現在的這個宅子,你就是我的管家,這裏麵的絕大部分東西,你都能說了算,隻管幫著我打理就行了!”
兩人說著話,在巷子的一角轉了個彎,之後又到了幾步,已然就到了這個宅子的門口了。
跟北鎮撫司衙門一樣,這個宅子也是隱藏在一處不大的胡同之中。
這個胡同裏一共就隻有三個宅子,陳滄海的這個位於最裏麵,可以說是鬧中取靜的好去處了。
因為在邊上,院子也比旁邊的兩個宅子大了不少,還沒等進去呢,就能看見院子當中的一棵大樹,枝繁葉茂的,顯然占據了院子的一大部分。
當然,這也能說明這個宅子在這已經有年頭了。
陳滄海站在門口,拿著胡濤剛剛給自己送來的鑰匙,心裏還是很激動的。
前世的他,廝混了二十多年,連個房子的首付都拿不起。
但是這一世,也算是在京城的黃金地角有了一個全款的兩室一廳了。
這個宅子之前的主人是誰也不知道,也不知道這個宅子是不是空置了很久,因為從大門和門外的情況陳滄海就能看出來,朱祁鎮這兩天顯然已經派了人裏裏外外的打掃一遍了。
皇帝要賞賜宅子,要是不能達到拎包入住的程度,牌麵不就沒了嗎?
果然,一開門,就連院子裏的青石步道上麵都沒有哪怕是一片樹葉,這顯然就是胡濤去之前才剛剛打掃過的。
二進的院子,在大明官吏,尤其是文官的眼裏還並不是完整的合院。
在他們看來隻有三進的院子才能算得上是完整,但陳滄海對此並不在意。
相比於後世的那些逼仄的居住環境,一個二進的院子就已經很是能滿足他的需求了。
二進的院子,顧名思義就是由兩個院落組成,是在一進院落的基礎上沿縱向擴展出來的第二進。
在廂房或者是耳房的南山牆處加一道隔牆,從而區分開內院和外院;隔牆和正房、東西廂房圍合成內院;隔牆和南側的倒座房以及兩側的屏門圍合成外院。
這麽一來,跟陳滄海之前的那個宅子,相比,這個宅子不光每個房間的大小大大增強了。
就連房間的數量也多了至少三個,院子更是不光大了,也多了一個。
那棵大樹,正是種植在外院的正中央,大樹底下不遠處是一個小巧的水井。
坐在樹蔭下,一定是別有一番滋味,而且大樹的存在,也給正房和廳堂以及內院保留了相當的隱私空間,顯然是個用心的設計。
“不愧是陛下的賞賜,小是小了點,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啊!”
帶著小玉裏裏外外的走了一圈,陳滄海不由得感慨道,外院有大樹,內院更是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山下種植著一些綠色,顯得整個宅子生機盎然,就算是隻有他們倆在這住著,也不會跟之前陳滄海那個宅子一樣,顯得陰森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