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為重要的是帶來了穩定。”
“人們有了固定收入來源自然不會。”
“我們的百姓其實是最容易滿足的群體,隻要有飯可食,就絕不會輕易滋生事端。”
“遺憾的是許多人並不明白這點道理,”
“甚至吝嗇到不願意給予一頓食物。”
“導致這些無奈之民被迫。”
“所以我們萬萬不能做這種讓人寒心的事!”
朱棣聽完朱允燁的話語,心中對其深表讚同!
朱允燁之所以肯向朱棣吐露這番心聲,是因為他察覺到,麵前的這位四叔,和其他王子截然不同,是一個極具才華之人。
並且從以往的表現來看,對方始終未曾顯露任何野心。
後世那位被稱為明成祖的人,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被自己的侄子逼入絕境而有所作為,否則或許隻是一個無甚威脅之人罷了。
朱允燁對此有著十足的把握:隻要自己能夠製住朱棣,朱棣非但不會生出異動,甚至還將成為自己極佳的助力。
基於此,他對朱棣也顯得格外誠懇。
踏入行宮之後,早已接到錦衣衛通知的朱元璋滿麵春風地迎了出來。
朱棣看到父親的身影時,不禁感慨萬千——自母親與兄長去世以後,他已經很久未曾見到父親這般開懷了,甚至連本已斑白的發絲似乎也逐漸變得烏黑起來,宛若重返青春。
“孫兒拜見皇爺爺。”
朱允燁的一句招呼,把還在出神的朱棣喚回現實,朱棣連忙俯身叩拜:“兒臣參見父皇。”
“好好好,快快免禮。”
看著眼前的父子倆,朱元璋心情大悅:“咱原以為允燁正忙於京城的政務處理,可能還得過些時日方得一見。”
“想不到竟如此之快便來了。”
聽聞這話,朱允燁笑道:“對皇爺承諾過的事,孫兒怎會食言?更何況,四叔這次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咱們家眷團聚一番也是再好不過之事。”
這席話讓朱元璋倍感欣慰。
對於他來說,這一生最珍視的便是親情,年紀漸長更是如此。
如今看到這位孫兒同樣重視親情,心中甚是滿意。
“那就走吧,隨我進去。”
朱元璋一邊一個挽著兩位至親走進行宮。
朱棣的目光掠過行宮內平坦的水泥地麵和透亮的玻璃窗,心中默想:“待日後返回北平,也定要建造一座相似的宮殿來居住才好。”
三人稍事寒暄幾句後,朱允燁轉向正題開始談及後續計劃:“皇爺爺,先前孫兒送給您的那條鞭法與考成法的構想,不知您可曾過目?”
朱允燁故意率先開口試探。
“哦,你說的那兩樣啊,我早已詳細查閱過了,很是讚賞呢。”
朱元璋回應道,“隻不知吾的好孫兒打算先從哪裏開展呢?”
其實這些東西早先已被呈遞給他審閱,他也應允由朱允燁全權負責去推行,而此刻的再度提起,無疑是告知朱允燁時機已然成熟。
旁邊的朱棣亦專注靜聽。
“孫兒意欲優先施行在江南地區。”
既然決議啟動一條鞭法,首要任務便是丈量土地麵積。
作為京師所在之處且又是江南樞紐重地,從江南入手顯然是最為合適的切入點。
“若能夠明確界定清楚江南區域內的土地產權關係,則其他地區的官員認為可以依此效仿進行操作;那些來自其他地方的地主紳士階層,也會因看到江南已完成此項改革而放棄之意。”
聽到這些言論,朱元璋表現出強烈的認可之情。
“允燁所言極是。
即便這裏是天子腳下被認為管理規範之所,這裏的民眾卻往往是頗為難以應對者,因此允燁還需努力前行才行。”
朱元璋微笑表示自己如今對於這位孫子的信任幾乎到了不疑有他的地步,隻要有朱允燁決意去著手處理的事,他就毫不擔心完成不成問題。
“孫兒必定全力以赴!”
朱允燁信誓旦旦地回應。
三人在敘談許久後,發現天色漸漸暗下許多。
朱允燁隨即起身,向朱棣告別。
朱棣因回京事務無多,便決定暫留行宮幾日。
京城之行後,心有定計的朱允燁召見了楊士奇。
自上次楊士奇負責江南稅務與監察之後,他一直被擱置在此,而今朱允燁認為重用他的時機已到。
“殿下,楊士奇已至。”
“宣他進來!”
頃刻之間,楊士奇來到朱允燁麵前。
“臣楊士奇拜見殿下!”
朱允燁放下手中奏章道:“愛卿既然來了,明天早朝時,我準備宣布丈量全國田畝之事,並打算讓你去負責。”
“殿下,您意下如何?”
這是深思熟慮後的選擇,正如先皇所言,首善之都在天子腳下卻最難處理。
因此丈量江南田地的任務極其艱巨。
之前楊士奇執行稅務及監察工作時極為徹底,在江南仍威信未減,憑借這份餘威再去執行土地丈量肯定更易事半功倍。
楊士奇聞言躬身應諾:“臣願為殿下效命,雖萬死不辭!”
麵對表態,朱允燁僅微笑言:“夜已深,不如陪我吃點東西再走。”
作為高位者,不能讓人輕易看透心意,楊士奇屢次表忠心都不可過顯反應。
此時朱允燁忽略其表決心之舉略感尷尬,不過得知太孫留飯又露出喜色,更感歎天威難測——所謂的吃飯不過是表一種態度而已,故此不久後楊士奇起身告辭,朱允燁也不挽留,遂安排侍衛持令牌護送離宮,隨後也開始準備第二日早朝相關事務。
當大殿內響起總管尖細的吆喝聲時,“皇太孫上殿,眾臣拜見!”
隨著步伐鏗鏘,朱允燁走入大殿,在群臣朝拜中就座。
一戶部官員出列啟奏,“回稟殿下,現今稅務院、監察院於各地均已推行開,商人紛紛登記錄冊,我大明商稅顯著增長,僅一個月,除金陵皇家之外新增稅收已超七百餘萬兩銀子並入庫!”
這數字讓眾臣震撼,簡單的一招竟能多收如此多白銀,且還未提高稅率,足見漏稅嚴重,眾人看向朱允燁眼神也添了幾分欽佩。
但他淡然回應一聲“嗯”
,因為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如今國製初立尚待完備,日後運行正常後再調整稅比更為可期。
那錢可不得像黃河水似的源源不斷!不過,這些全都是後頭的事了。
等到文武百官全都述職完畢,朱允燁緩緩站起,“眾位愛卿!”
這一聲讓群臣頓時警醒。
皇太孫每每如此開口,必有大事宣告。
大家連忙躬身回應。
“本宮決定自今日起,”
“推行一條鞭法,”
“先在江南試點施行,”
“清查江南田產!”
來了!
眾人心裏暗歎,“楊士奇!”
楊士奇聽見被點名,立刻越眾而出,“臣在!”
朱允燁目光投注在他身上,“本宮特命你為江南巡察使,”
“專門負責清查江南田畝一事。”
“務必盡快查清江南所有土地!”
“臣領旨!”
楊士奇鞠躬接令。
百官注視著楊士奇低頭受命,心頭百感交集。
在農耕社會,土地是最關鍵的生產資源,為此人們竭盡全力爭取更多土地,無論朝代如何更替,土地永遠存在,不可轉移。
基於楊士奇之前的輝煌功勳和當前朝廷眾人對皇太孫行事風格的認知,敢反對的人必然遭清算,而官員們的操守或多或少都有瑕疵,於是都明智地選擇沉默以免招致禍患。
丈量土地終究不同於沒收,不必豁出性命去抗拒——沒了性命,還何談賺錢呢?
那些一貫清廉守正、毫無問題的官員,則對楊士奇的能力抱有很大信心,認可這個委任合理,在各種考量之下,楊士奇被正式任命為江南巡察使,專項負責丈量土地事務。
散朝之後,幾位官員疾步趕往朱允炊的住所,“長孫殿下,喜事臨門啊!”
“長孫殿下,您的時機到啦!”
當時,正在偷讀某類書籍的朱允炊聽到呼喚,迅速把書收好,整理桌邊,並拿起毛筆假扮寫字的模樣。
幾個官員進來後,瞧見麵頰緋紅的朱允炊,心存懷疑:這般天氣並無炎熱之感,為何長孫殿下臉色如此泛紅?難道是用功導致的?大家心裏不免感慨:真是值得把自己家底壓注在殿下身上啊。
隨後,朱允炊裝作剛察覺他們呼喚,“眾位愛卿找本宮有何事?”
大家意識到來這裏是為商議要務,隨即笑道,“長孫殿下,咱們的時機來了!”
這次朱允炊真愣住了,“什麽機遇?”
滿臉疑惑地詢問,他每日在這宮廷深院中,消息全靠這些官員傳達。
“皇太孫……咳,朱允燁下令丈量天下田產了!”
聽完他們的話,朱允炊眼中略顯失望:原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這事兒黃教授早已告知過自己了,跟自己有什麽關係嗎?
觀察到朱允炊的態度,諸位官員明白他尚未明白此中厲害關係。
也是正常,的謀略除了指定繼承人之外,並不教導別人,眼前這位皇子原本有望學習相關,但由於朱允燁半路出現,剝奪了這份機會。
接著,那位官員詳細解釋道,“長孫殿下…”
“這測量土地跟稅務院和監察院可不同。”
“那些商賈不過是漂泊的浮萍,朝廷想整治就能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