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在監獄裏的劉真,
每天都飽受極大的恐懼折磨,一心等待父親前來營救自己。
從小到大養尊處優,
何時經曆過這樣的苦頭?
每日都在向看守打聽外麵的情形,
卻得知楊士奇派兵鎮壓了那些家仆的消息,
劉真的眼中開始流露出絕望之色。
在震懾了這些豪強之後,
楊士奇打算趁勢而為,
先把本地已經登記在案的土地情況統計出來,
再以此為依據,
著手清查豪強占據的土地。
想到此處,
楊士奇召喚了一位本地負責土地管理的官員,
“大人有何差遣?”
那官員俯身請示。
楊士奇道,
“本官要查閱此地的土地簿冊,”
“速帶本官前去查看!”
官員一聽楊士奇的話,
想起他此前屠戮那些人的場景,
不禁渾身打了一個冷戰,
不敢有絲毫阻擋,
“大人請隨我來!”
很快帶著楊士奇到了庫房。
出發之前,
楊士奇召來了雨化田,
令其在暗中護衛自己的安全。
進入庫房後,
衙門中的一個小吏悄悄跑出城,
在一家店鋪前停下腳步,
左右觀望一番確認沒人注意,
敲了兩下門。
很快,
店門開了一道小縫,這個小吏閃身進店。
進屋之後,
已有一人滿臉笑容地站著等候,
“大人此刻趕來,有何指示?”
這人正是平時替豪強們在城裏刺探消息的眼線。
“速回去稟報劉老爺,”
“就說楊士奇現正在庫房裏查看土地賬簿,”
“身邊隻有他與一名太監,”
“此機會萬不可失!”
這人聽完後,
臉露驚慌神色,
正欲出門回返傳信,
卻瞥見那小吏正看著自己,驟然醒悟,
心裏暗暗輕蔑一笑,
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
“辛苦大人為我們跑這一趟了!”
小吏收下銀子,
笑逐顏開地離開了。
待小吏走後,
這人連忙關上店門,
又從屋後牽出一匹馬,
揚鞭疾馳出城,
直奔劉府而去。
沒過多久便趕到劉府,
下馬後匆匆進府,
“老爺,姓楊的已去了衙門庫房查看土地賬冊,”
聽到此言,
劉家主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盡管他並未曾在衙門任職,但對衙門的情況了如指掌。
依朝廷製度,
庫房重地不允許許多人進入,
因此楊士奇身邊肯定不會攜帶多少隨從,
加上眾多土地賬冊,
一時片刻難以看完,
所以有足夠的時機安排人前往行事。
想到這裏,
劉家主管遂命管家,
“去找孫家主人來一趟,就說老爺我有事商議。”
管家領命即刻出發,
不一會孫勝就到了劉府,
“劉兄,你找我何事?”
劉家主直視孫勝,
“孫兄,如今楊士奇正在衙門庫房查閱土地賬冊,”
“我知道你手底下一眾刺客個個武藝高強,”
“煩請孫兄幫忙出此一手。”
“楊士奇必須除掉!”
劉家家主凝視著孫勝,這句話半是商議,半是脅迫。“我已知悉你手下藏有刺客,若你膽敢反抗,就別怪我手段無情了。”
孫勝心領神會,向來行事決斷的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我立刻安排人手去衙門刺殺楊士奇!”
話音未落,孫勝便告辭離開了劉府。
回到住處後,孫勝當即調派了十多個刺客趕往衙門。等刺客們抵達時,夜色正深。一個已被收買的胥吏正守候在衙門口。見到這群刺客,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麽耽擱得這麽晚?”
隨即悄悄打開了大門,讓刺客們魚貫而入。
眾刺客悄無聲息地潛入庫房區域,計劃趁夜悄然除掉楊士奇,以絕後患。此時,楊士奇正全神貫注於核對土地登記冊,這份從洪武年間起累積至如今的名冊需要定時修訂,因為每年新增的土地不斷。堆積如山的卷宗讓楊士奇從早晨起就持續工作到深夜,僅有的停頓隻是用餐時分——但就連這些飲食也是由雨化田確認無毒後才提供的。此番隨楊士奇出京,太孫殿下的囑托就是確保他的安全。於是,自始至終,雨化田都在默默守護,在旁閉目養神,同時時刻維持戰備狀態。
突然間,一絲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傳入雨化田敏銳的耳朵裏,他嘴角浮現一抹輕蔑的笑容。自從被朱允燁召入麾下以來,知道他存在的人少之又少,甚至連朝廷大員都不清楚他的真實能力。在整個大明,雨化田的實力僅居其主子朱允燁及侍衛上官海棠之後。其他所有人均遠遜於他,再多的刺客不過是徒增傷亡數字而已,對他而言全無威脅。
早在踏入江南之地前,雨化田便與楊士奇商議過一次激進的對策:由自己出手鏟除抗拒朝廷的所有地方豪強。然而,楊士奇否決了這一方案。此行目的應為秉持正道、徹底瓦解豪紳集團根基。僅殺死他們的家族領袖毫無意義,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體係仍能催生新勢力崛起。
與此同時,幾乎聽不到任何腳步聲響動的十幾位刺客悄然靠近目標區域。見內部光線昏黃且情報屬實——楊士奇確實在這裏審查賬冊,眾人內心稍定,遂緩步抽出隨身武器從多個角度逼近內室。不料剛接近時,一道尖銳的破空之聲劃過寂靜空間。排頭的一名刺客咽喉驟然被洞穿,直挺挺倒下後再無生息。剩餘刺客皆驚駭欲絕,意識到自己的行蹤已然暴露。不再隱匿身份,眾刺客直接朝庫房內的楊士奇撲去。
對此局麵,雨化田僅僅冷冷哼了一聲。早在刺客踏入庫房之時,他就洞悉了一舉一動。隨手取出攜帶的細長銀針,輕輕彈指便令最前排的刺客應聲斃命。緊接著,他再次捏出數枚銀針,稍加動作下,飛射而出……刹那之間,十餘刺客竟接連受製,場麵頓時大亂。
刹那間,十餘名刺客喉間齊齊滲出鮮血,銀針穿透肌膚,以霸道的內勁在他們體內炸開。餘下的刺客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這名太監,心神大亂——情報完全錯誤!沒人提及楊士奇身邊竟藏有這樣的猛者。
雨化田一招得逞,毫不遲疑地欺近刺客群,隨手拔出腰際短刀。慘叫聲此起彼伏,他的刀光如同疾風驟雨般掃過每一個對手,刺客們連掙紮都未來得及完成,便紛紛應聲倒下。直至最後一名刺客身首分離時,房內的楊士奇才察覺到外麵的異樣。放下手中的名冊步出,映入眼簾的便是遍地橫屍。
他震驚萬分,此刻才意識到這些人竟是來對付自己的。“居然會使這般無恥的手法!”
憤怒讓他的臉色轉為鐵青。多虧太孫殿下有所防範,派遣了雨化田貼身保護,否則今日恐怕早已飲恨而終。
“多謝雨公公出手相救,若非如此,楊某已難逃一劫。”
楊士奇朝雨化田行禮道謝。
雨化田淡淡一笑:“也是遵照太孫殿下命令行事罷了。楊大人不必客氣。”
隨即,他命幾個錦衣衛前來收拾刺客的屍體,並將之移走。
庫房門外,那名本應留守的小吏見刺客久久未歸,心中生疑。待見到刺客屍體後更是愣在當地,暗呼刺殺計劃告敗。慌忙跑到刺客事先聯絡的店鋪,重重拍打緊閉的大門,敲擊聲在深夜顯得格外響亮。店主聞聲開門後,小吏滿臉倉皇地直奔主題:
“糟了,全毀了!”
店主追問緣由。小吏壓低聲音答道:
“那些刺客,全軍覆沒!死光了,一個不留!楊士奇身邊居然有頂尖高手。”
這一消息如冷水潑麵,使屋中之人驚恐萬分。要知道,這批刺客可是幕後主使人孫氏集團經營多年的資本,支撐江南局勢的重要力量啊!
事態危急,屋中之人不敢怠慢,迅速換上夜行服,從城牆取出繩索溜出城外,守城士兵對此習以為常、視而不見;小吏送走此人後亦離開店鋪,匆匆返回府衙,剛至門口,忽聞一道陰柔嗓音響起:
“你去了何處?”
小吏回頭一看,竟是雨化田悄然現身。此前與刺客交手時,他就感覺有不尋常處。這裏是重庫所在,進出路徑理應僅有大門且已封閉,自己與楊士奇二人均被嚴密封鎖於此,刺客何以來襲?
答案已然明了:內部泄密。
當錦衣衛將刺客清理之後,他立刻展開檢查,果然發現小吏不在崗位,鑰匙更是在其掌握之中。隨後他守株待兔等待片刻,小吏匆匆回來。雨化田冷冷問道:
“哪裏去來?”
小吏裝模作樣笑道,“回稟大人,小人內急,故而到外麵茅廁處理。”
“為何不就近使用府內設施?偏要外出?”
說著手上猛地加力扣住對方肩膀。劇痛令小吏當場喊叫求饒。
雨化田猛然喝道,聲音凜冽刺骨:
“到底說不說!這通風報信的事兒可是你幹的?!”
小吏已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他深知,隻要點頭承認,便可終結苦楚。
“大人饒命啊!”
小吏顫抖著喊,“小人一時被蒙蔽了心智……收了那幫人的錢啊!”
語氣裏滿是無助與絕望,“實在是被逼無奈呀……”
聽了這話,雨化田鬆開了壓在小吏肩頭的手。失去支撐的小吏頓時癱倒在地,喘息不止。
“他們眼下藏身何處?快說!”
雨化田目光如刃,不容絲毫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