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由離開了家,卻中途改道前往劉家商議事情。這一決定最終引發了後來的一係列風波。
聽完他的解釋,錢老爺子勃然大怒,質問道:“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敢隱瞞真相?”
他目光如刀,盯著錢進久久不放,直到後者渾身發毛才冷聲道:“你是鐵了心要把咱們錢家逼上絕路不成?非得弄得全家抄斬才甘心嗎?”
隨著這番話,一股幾十年來權傾一方的威嚴從老人身上散發出來。
錢進被這氣勢震懾住,猛地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並非尋常老人,而是當年經曆過戰亂仍建立起偌大家業的梟雄。頓時嚇得他立刻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地哭訴道:“爹,兒子也不想這樣……我隻是想借外人之手嚇唬一下朝廷罷了!我是希望咱家能重回昔日輝煌啊!您沒發現嗎,自從稅務院和監察院成立後,我們的收入已經少得可憐了。”
聽到此處,錢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憤怒地舉起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向錢進,痛斥道:“逆子!你好大的膽子!”
錢進猝不及防慘叫一聲,強忍劇痛回答:“孩兒確實為他們提供了些兵器……”
錢老爺子怒火更盛,繼續追問道:“還有呢?”
見無法再掩飾,錢進不得不老實交代:“還有……幾副鎧甲……”
此言一出,錢老爺子隻覺眼前一黑,險些昏厥過去。好在身旁機警的管家一把扶住了他。這名老管家早已在錢府效力多年,深知此事嚴重性——私藏軍械罪足以滅族!因此他也忍不住驚呼:“老爺……”
錢老爺子緩過神來後咬牙切齒地罵道:“孽畜!你簡直要毀了整個錢家!”
隨後又補充道:“我們不過是商戶而已,憑啥替朝廷承擔後果?你的行為實在太莽撞!竟然給他們鎧甲……”
此時的錢進已是惶恐不安,忙問道:“那現在可怎麽辦?”
錢老爺子惱羞成怒地吼道:“還能怎麽辦?恨不得直接斃了你!”
但即使如此憤恨,他依舊沒忘記冷靜下來,畢竟兒子是他親自選中的繼承人,殺了無益,而且目前最緊要的是挽救局麵。
稍作思考後,他問道:“除了你,還有誰曉得你給他們送鎧甲這件事?”
這一問反而讓錢進鬆了口氣,心想父親總算願意出手相救,趕忙說道:“沒別人知道。我就跟劉家家主接觸過一次。那家夥被抓後很快就處決了,並未經過任何審問。”
聽了這個回答,錢老爺子原本緊皺的眉頭才稍稍緩解一些,喃喃自語道:“既然這樣,那就還存在挽回餘地……”
錢進聽罷心中竊喜。
“父親,這事我們該怎樣應對?”
錢進顯得頗為焦急。錢老爺子瞥了他一眼,語氣沉重地說道:“這不是簡單的事,關乎整個家族的存亡。”
“豈能輕易就有解決方案!”
老爺子接著叮囑,“你近期哪裏都不要去,就在家中反省。”
隨即又強調,“除了你我二人,絕不可讓第三個人知曉此事,明白了嗎?”
錢進嚇得連忙點頭應允。錢老爺子冷哼了一聲,然後對管家言道:“我們走!”
錢老爺子略微皺了下眉,隨後兩人便離開了大廳,朝著老宅行去。
在路上,老爺子緩緩問道:“老錢,你在府中可有多少年了?”
管家聽後趕緊回稟:“回老太爺,小的在此已經三十餘載!”
錢老爺子微微頷首,“嗯,的確是三十多年了啊……我們都老啦。”
管家也隨之附和,“是啊,老太爺,咱們都上了年紀!好在少爺已經成為家中的支柱,相信我們錢家定會愈發興盛。不過老太爺身骨康健,還能享福許久呢!”
錢老太爺聽聞後,臉上露出些許笑意,“說得不錯,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懂我的心思!”
管家也滿臉喜色,“多謝老太爺誇獎!”
錢老爺子忽然轉換話題,“老錢,你也有許多年未曾歸鄉吧?家裏還有什麽親人呢?”
管家思索片刻答道:“回老太爺,小的已經有近五年未回去了,妻子早逝,如今家中還有兩個兒子與三個素未謀麵的孫子。”
聽到這話,錢老爺子欣慰地點了點頭,“唔,兒孫滿堂,真是美事!”
管家忙謙虛回道,“老太爺過譽了,能得老太爺嘉許實為榮幸!”
錢老爺子隨後說道,“你長年奔波於府中無暇歸家,確實辛苦。這樣吧,去賬房支取一百兩銀子,再給你放一個月假,回家好好歇一歇。這也算本老爺對你這些年的酬謝!順便給家人買些東西回去。”
管家聽罷,滿臉驚喜浮現。要知道一百兩可不是小數,當下他不禁感激涕零,“多謝老太爺!能夠隨侍老太爺左右,實乃小人修來的福氣!”
這刻,他已經憧憬起了如何使用這筆銀子,計劃著給家中的祖屋翻新,再置辦幾畝田地傳承給後代,省下些錢為自己日後預備一些。務必要挑選副像樣的棺木!
談話間已至錢老太爺居所,隻聽他開口,“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我要歇息了。”
管家恭敬回應“是”
,轉身便離開。而錢老太爺望著管家遠去的身影,眼中漸漸透出一絲冷漠。
待管家的背影完全隱沒後,錢老爺子緩緩出聲:“來人!”
一名心腹迅速上前,“老爺有何差遣?”
錢老太爺低聲吩咐:“等管家一離開錢府,你就帶上兄弟,找個人跡罕至之地……記得處理得幹幹淨淨,別留下痕跡,可明白?”
心腹會意點頭,“小的清楚了!”
隨後領命退下。
次日清晨,管家到賬房支取一百兩紋銀,稍作整理行裝,便滿臉喜色地離開了錢府。他腦海裏滿是對兒子和孫子們的牽掛,剛踏出城門不久,一輛疾馳而來的馬車映入眼簾。
見四周無人,從車上跳下兩名大漢,二話不說將管家強行拖上了馬車。年邁體弱的他哪是對手,還沒來得及呼救,嘴巴已被堵住。接著鞭聲一響,馬車載著他就迅速消失在道路盡頭。
最終,馬車停靠在一處偏僻的河邊,幾名手下熟練地取出石頭綁在管家身上,隨後將他的遺體投入河中。那些本為孫輩準備的玩具,連同那一百兩紋銀,也一起被拋進了湍急的河流之中。
完成任務的心腹返回錢府,向老爺子匯報情況。錢老聽聞消息,眼中閃過一絲落寞,畢竟那是相處多年的老仆,隻是他實在不該聽到不該知曉的秘密罷了。隨即老爺子恢複堅定神色,繼續忙碌起來。
另一邊,在金陵卻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大批車隊抵達京城,每輛馬車皆裝載巨大的木箱,這些木箱不僅鎖得嚴實還封條蓋印,且在士兵嚴密守護之下緩緩進入金陵。每輛車均由兩匹駿馬拉扯,縱使如此,這些健碩的馬匹仍累得汗流浹背,顯而易見箱子中的物重如山。
車隊浩**直驅皇宮,朱允燁早接到情報在此等待。待所有車隊依次駛入門內,領隊錦衣衛千戶上前躬身奏報:“啟稟太孫殿下,來自東瀛的第一批白銀已然悉數運抵!”
這是一批由藍玉負責組織開發、采掘與提煉而來的大量銀錠。數量之巨令人咋舌,以至於藍玉不得不修書密報朱允燁,建議派遣船隻將這些白銀盡快運送回國。
朱允燁依言行事,在收到回音之後即刻調集船艦將這些財寶轉運歸來。同時,預先安排好的陸路運輸隊伍已經在港口等候,負責驗明正身的錦衣衛確認信物無誤之後立即指揮眾人開始卸貨上車。單單這次搬運轉運過程耗費整整一日,參與工作的士卒紛紛驚歎:朝廷長久以來最為匱乏的便是流通銀兩,如今竟足足用一艘大型船隻滿載,並持續搬卸了一整天,這財富簡直難以計量!
交割結束後,那錦衣衛千戶率領護衛護送車隊來到殿下身前。看著麵前這一列綿延不絕的輜重車,即使貴為儲君,朱允燁也不免感慨萬千,好在此處為皇廷深處方寸寬敞尚能安置此規模車隊,不然恐怕都難尋合適場所。
“清點完畢了嗎?”
朱允燁問道。
錦衣衛千戶連忙答道:“殿下,裝載之時已有大致估算,總數驚人。”
朱允燁默然點頭,並著手規劃這批巨額資財分配使用細節。
“整整上億兩之巨!”
“具體數目還在核算中,待全部核對清楚後,”
“會送上一份詳細清單。”
朱允燁聽罷,點了點頭。
這個時代計算並不如後世快捷,有些延誤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大致數額已了然於心,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內,
竟能有上億兩白銀之多!
至於為何這批白銀不直接送至戶部,而是運到皇宮,
這自然是有朱允燁的一番考量。
若是將如此龐大的銀量一下子交給戶部,
勢必會衝擊整個大明的經濟係統。
畢竟如今整個大明一年的稅收也隻有區區幾百萬兩白銀,
市場上物價的穩定都是依據這些稅收來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