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子明羨慕的說道:“殿下,我也想跟你一起革命。”

朱拱凱有點尷尬啊,他拍了拍橋子明的肩膀笑著說:“今天咱們不就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嗎,人馬都準備好了嗎。”

橋子明興奮的點點頭:“殿下放心,一百騎兵全副武裝,已經在大門外等候了。”

朱拱凱慢慢走到門口,眯著眼睛看著緩緩升起的太陽,輕聲說道:“今天,真是一個好天氣。”

南昌知府衙門,祝瀚吃完早飯,習慣性的捧著一杯熱茶眯著眼睛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他那來自紹興的師爺,匆匆從門外走了進來低聲說道:“東翁都準備好了。”

祝瀚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茶水,那樣子一點也沒有官家風範,倒是師爺看著眼前的一幕已經習慣。

祝瀚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整了整身上的官服平靜的問道:“前衛跟左衛的人馬都到齊了嗎?”

“都到了,法場周圍已經封鎖的水泄不通。”

“士人和商賈們都通知了嗎?”

“都通知到了,他們今日都會去觀看的。”

祝瀚滿意的點點頭:“去提刑按察司,孫大人在那裏,他已經跟三司溝通過了,今天他們都回去觀刑。”

師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有三司的大人觀刑,想來寧王府那囂張跋扈的小兒也就不敢放肆了。”

“哼,諒他也不敢前來,估計今日他怕是要做那縮頭烏龜了,備轎去按察司衙門。”

離午時還有一段時間的時候,法場周圍的道路就被兩個衛所的兵丁圍的密不透風,張振興站在監斬台上看著手下的佐官大聲嗬斥著不聽命令的士卒。

站在一旁的蔡忠林輕輕碰了碰張振興的肩膀,輕聲問道:“老張,你消息靈,給我透個底,就一個殺人犯用得著把咱們兩個衛所的精銳都調過來嗎。”

張振興斜著眼看了他一眼,又默不作聲的看著下麵,蔡忠林自討沒趣的笑了笑,也不再說話。

太陽越升越高,百姓們從四麵八方朝著法場走來,站在台下竊竊私語,有那消息靈通的在人群中繪聲繪色的講著王老爺一家男丁的慘狀,引得百姓中一陣唏噓。

突然人群後麵的大路上傳來一聲大喝:“讓開!”

十幾個捕快衙役,壓著腳帶鐐銬,身披枷鎖的張鵬從分開的人群中朝著法場走去,不知道是哪個漢子站在人群裏喊了一聲:“孝子。”

本來寂靜無聲的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音浪:“對,孝子,不該殺,狗官,官官相護,何曾管過百姓的死活。”

十幾個捕快衙役如臨大敵,腰刀出鞘,緊張的注視著左右的人群,站在監斬台上的蔡忠林皺著眉頭指了指捕快所在的地方。

一個百戶帶著一隊士卒暴力的分開人群,來到了他們身邊,捕快們這才鬆了口氣,跟兵丁們一起把張鵬送上了法場。

一個衙役粗暴的踹在張鵬的腿窩處,張鵬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張鵬艱難的扭頭看了看身邊的衙役,衙役則輕蔑的朝他吐了口唾沫說道:“惡賊看什麽,死到臨頭了還用這種眼神看我,哦,對了你是想要斷頭飯吧。”

說到這衙役俯下身子在張鵬的耳邊輕輕說道:“別想了,知府大人吩咐過了,不僅沒有斷頭飯,而且已經請了普賢寺的大師前來,要讓你永不超生,永遠鎮壓在普賢寺的地塔下。”

張鵬的臉色變了變,臉上被鞭子抽出來的血溝跟著變了幾下位置,衙役看著從昨天不管怎麽打都表情不變的張鵬,得意洋洋的對旁邊的衙役說:“看到了沒他怕了,哈哈。”

日頭越來越高,不少士紳陸陸續續坐到了監斬台旁邊早已紮好的棚子裏,不少身穿儒服的人竟然堂而皇之的讓下人從食盒中拿出還微微溫熱的美食,分給相熟的人。

棚子裏一片歡聲笑語,跟跪在刑台上的張鵬仿佛是同處於一個畫卷,卻被割裂開來,一邊歡聲笑語,其樂融融,另一邊卻是馬上要人頭落地,魂斷法場。

快到午時的時候,一頂頂官轎停在了法場的邊緣,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加上孫遂和祝瀚,一眾大佬神情淡定的邁著官步踏進了法場。

幾人倒是沒有馬上到監斬台,而是依次走向了旁邊的棚子,和顏悅色的跟棚子裏的士紳交流著什麽。

那場麵當真是談笑有鴻儒來往無白丁,要不是刑台上還跪著的張鵬,和周圍圍觀的百姓,還以為是南昌城的文人聚會。

等到聊的差不多了,幾個大老爺這才上了監斬台,幾人把孫遂讓到中間主坐,這才依次坐下,祝瀚輕聲低語的說道:“大人快到時辰了,看樣子那個小兒是不敢來了,您要不要說幾句。”

孫遂輕輕頷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三司的幾位大佬馬上正襟危坐,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孫遂看著下麵密密麻麻的百姓,假咳了一聲,然後朗聲說道:“時逢盛世,朗朗乾坤,我大明百姓安居樂業,共享太平盛世,不曾想竟然出了此等惡賊擅殺朝廷命官,功名之士,簡直是駭人聽聞,此等人神共憤之舉,老夫已上請應天府刑部尚書大人,此等惡賊不必審問即日斬首示眾,明正典刑,以震宵小!”

說完以後孫遂一撩衣袖,翩然而坐,端的上是儀態大方,祝瀚向一旁站立的師爺使了個眼色,師爺會意的向前一步,大聲喊道:“午時已到,開刀問斬!”

孫遂從簽桶中拿出一支令箭扔到刑台上,中氣十足的喝道:“斬!”

早已等待多時,龐大腰圓的劊子手**著上身,提著鬼頭刀走到了張鵬的身邊,一口烈酒噴在雪亮的刀身上,低聲說道:“壯士冤有頭債有主,你的事我也聽說過,我敬你是條漢子,忍一忍,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張鵬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抬起頭眯著眼看著有些刺眼的陽光,突然無聲的笑了起來,大仇得報心願已了,隻是可憐了老父親,還要白發人送黑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