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藥房出來,天色已經不早。
忙活半天,饑腸轆轆的一群人便加快腳步,準備趕回王莊吃晚飯。
誰知還未進莊,便看到一群著盔攜刃的甲士,正從王莊而出。
認出領頭之人是之前有過幾麵之緣的禦林軍統領徐輝祖,朱肇輝著實嚇了一跳,以為是給劉大牛開刀東窗事發,奉命來拿自己的。
眼見徐輝祖禮見之後並無多餘動作,朱肇輝這才笑道:“雖不知徐統領到底為何而來,但現在天都這麽晚了,難道徐統領你等就不打算在王莊先歇息一晚再回?”
“我等倒是想!”
一臉疲倦的徐輝祖臊眉耷眼的道:“這不是給湯妃罵出來了麽?”
知道湯妃向來為人和善,便是對府內仆從,都擅少口出惡言。
朱肇輝聞言好奇,詢問福伯怎麽回事。
“還不是因為銀子的事!”
福伯表示之前湯勁過來,可明說了湯和和胡惟庸等打賭,誰輸了就得拿出一萬兩銀子,用於補貼亂石凹築壩蓄庫工程。
今兒徐輝祖等過來,就是送那批贏下賭約的銀子。
隻不過銀子的數目卻由一萬兩變成了五千兩,足足少了一半!
所以湯妃才雷霆大怒,要徐輝祖說清楚少的那些銀子去了那裏。
但徐輝祖卻死活不說,隻說朱元璋給他就這麽多銀子。
所以湯妃才一怒之下,直接價格徐輝祖等從王莊給趕出來了。
聽到這話,朱肇輝搖頭歎息,表示徐輝祖等即便有天大的膽子,怕也不敢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貪墨這麽多的銀子。
所以這銀子十之八九都是被朱元璋扒了層皮,應該跟徐輝祖等沒有關係。
聽到這話,徐輝祖雖然沒有直接承認,卻是眼淚汪汪的表示自己等人為了早些將銀子送達,一路上是緊趕慢趕,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誰知道送達之後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不說,還直接就被趕了出來。
意思很明顯,沒賞賜啥的也就算了。
但你王府好點給搞點吃的。
畢竟為了早點將銀子給你家送過來,咱弟兄現在可早就餓的前心貼後背了!
“你們遠道而來,好酒好菜招待絕對是應盡之份!”
說到此處,朱肇輝卻是話鋒陡轉,表示按理雖然如此,但奈何府內之事,現在是湯妃說了算。
“所以徐統領,你們要是真餓了的話,就趕緊!”
“句容縣城一般戌時一刻關門,你們要抓緊應該能還趕上進城池些東西,要再晚的話,怕就來不及了……“”
說完這話,朱肇輝瀟灑回府。
而徐輝祖等人,則快馬加鞭,直奔句容縣城。
但緊趕慢趕,卻還是晚了一步。
看著那早已緊閉的城門,一群軍卒無語凝噎。
畢竟時下城鎮,一旦閉門之後便不允許出入。
也就是說他們這些人今晚不但得餓肚子,怕是還得露宿荒野!
想著來路上徐輝祖各種自己跟朱肇輝也算熟識,且還是奉命來送銀子的。
因而這次過來,肯定賞賜豐厚不說,還得好酒好肉招待之類的話,一群軍卒是無語無比,拿眼直瞅徐輝祖,心說不是說跟魯王熟識?
魯王即便不給陛下的麵子,那也得給你麵子麽?
現在呢?
“人魯王不都說了,家裏的事他不能做主麽?”
徐輝祖嘴硬解釋,心裏卻是忍不住吐槽,心說不就是當初你繼封大宴,俺家因為俺沒派像樣的人過去賀禮?
現在俺奉旨辦差,居然都不留宿留飯,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挨餓受凍,露宿荒野——你至於麽你?
也虧得這些話沒給朱肇輝聽到。
否則的話朱肇輝一定會告訴他自己可不是什麽君子,而是個實實在在的小人。
所以對自己來說,壓根就沒有什麽報仇十年未晚的說法。
除非沒有機會。
一旦有機會,自己有仇那就當場報!
總之一句話就是,一想到徐輝祖等人現在是吃沒的吃,住沒的住。
王府裏那些原本因為廚子手藝堪憂,讓朱肇輝難以下咽的飯菜,他現在都吃的是香甜無比。
不過相比朱肇輝的心情,湯妃就沒那麽好的胃口了,唉聲歎氣的表示上次朱肇輝進獻軸承。
想要的特許經營權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息不說,反倒是連原本的銀子都給扒了層皮……
這些,會不會是因為屢次僭越,觸怒了朱元璋。
“不開心肯定是有,但說觸怒,卻不至於!”
朱肇輝信心滿滿,表示自己非常了解朱元璋的性格。
知道他除了最疼惜兒孫之外,還嘴看重能幹實事的人才。
而自己不但是他的孫子,同時做的都是實事。
因而朱元璋即便再如何鬱悶,那也不至於因此就對自己如何。
聽到這話,湯妃總算鬆了口氣。
不過也不忘囑咐朱肇輝,讓他以後盡可能的少去觸朱元璋的黴頭。
我也不想!
可我也沒有辦法啊……
朱肇輝心說,鹽鐵專營乃是曆朝曆代最重要的稅收來源。
如果自己不主動想辦法爭取,那麽朱元璋怕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手。
所以自己真是不得已而為之,絕非是故意要跟朱元璋對著幹。
吃完飯,朱肇輝照例來到了被暫列為病房的偏廂。
廂房內,四處都充斥著一股用石灰水消毒後留下的味道。
進到房內,朱肇輝依舊第一時間查看劉大牛的傷情。
現在的劉大牛氣若遊絲,渾身浮腫如同胖了一大圈。
特別是那開刀所留下的刀口,更是鼓脹如灌水過多的氣球,似乎隨時都有爆裂的危險。
在朱肇輝檢查的同時,李苗青也在一旁歎氣,表示劉大牛也是命不好。
畢竟根據傷口內排液狀況,他幾乎可以確定劉大牛體內如脾髒之內的傷勢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也沒出現什麽感染情況。
之所以造成如今命懸一線的局麵,完全都是因為開刀刀口發炎所致。
“內府那麽重的傷勢他都扛住了,反倒是這皮外傷沒扛住,你說他是不是命不夠好?”李苗青道。
對這話,朱肇輝卻有不同的看法。
畢竟劉大牛的手術,可是在完全沒有一點消炎藥抗生素的情況下進行的。
唯一還算可靠的藥品,就隻有一個雲南白藥方!
在這種情況下,劉大牛直到現在還活著還沒斷氣,那就已經是奇跡。
“估計也跟這年頭的人,幾乎不存在什麽耐藥性,所以最大程度的放大了雲南白藥方的藥性有關!”
朱肇輝分析,心說此刻自己手裏要能有點青黴素之類的抗生素就好了……
哪怕隻有一點!
他覺得自己也有很大的把握,能將劉大牛從死亡線上給拉回來。
而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小玉提著食盒送飯過來了。
:“蜜棗膏!”
打開食盒,看到其中有自己最喜歡的糕點,李苗青興奮的叫出聲來,表示也的虧是在王府。
否則的話,如蜜棗膏這般好吃的糕點,在外頭那可真是花錢都買不到。
“你以為在王府,這蜜棗膏就能隨便吃了啊?”
小玉哼哼,一臉你怕是不知道這蜜棗膏製作起來有多麻煩的表情道:“這可是魯王念你照顧病人辛苦,專程讓廚房給你做的!”
聽到這話,李苗青趕緊向朱肇輝致謝。
“不過就是用蜂蜜製作的糕點而已,沒那麽嚴重,你別聽小玉這丫頭瞎說!”
朱肇輝笑笑,正想說隻要你好好學,如這種糕點,你想吃多少本王就讓人給你做多少的時候,他的腦袋裏卻是靈光一閃,心說對啊,自己咋就忘了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