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偉的吩咐下,軍中很快掀起了思想教育的熱潮,陳山和馬四六等人把李偉的那些想法細細的向將士們講解,得到了廣泛的認可支持。
除了軍中,揚州民間也是如此,大街小巷茶館酒樓都有人在議論這些人人平等的說法。
在李偉的影響下,包括田慶在內的揚州的大小官員也都被迫換了副麵孔,麵對百姓時都不得不笑臉相迎,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普通百姓哪見過這樣的官啊,從前的官員即使是好官清官,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氣淩人的模樣,稍微差點的都是耀武揚威,所謂的父母官架子大得不行。
但是現在不一樣的,李偉都親自下馬攙扶百姓,他們這些官員自然不敢再像從前那樣。
在一間茶館裏,馬四六坐在大堂中央的一張桌子上,周圍圍了不少百姓。
“老師說了,天下萬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君都為輕了,當官的自然更輕,今後大家不用怕當官的,若是他們做的不對,你們盡管指出來,發現的徇私枉法的可以直接向我們舉報,我們定會嚴懲!”
馬四六朗聲說道,周圍的百姓滿臉笑意,立刻紛紛叫花。
那個攔過楊老三的邋遢老頭也在眾人之中,等叫好聲落下來後立刻借機插嘴問道:“自古以來,都是君臣父子,君為上,萬民為下,你這番說法怎麽給顛倒了過來?”
馬四六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道:“那都是權貴階層忽悠人的說法,你也不想想,他們吃的是誰的穿的是誰的,明明是天下百姓辛辛苦苦的勞作養著他們,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哪有反過來要認他們做父母的道理?”
周圍的百姓聽了不禁連連點頭,從前他們沒想過這麽多,隻知道當官的有權有勢,他們不得不聽話,但是馬四六這麽一說,稍微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是他們辛辛苦苦耕作交糧賦養著這些帝王貴胄王侯將相,憑什麽反而要被他們騎在腦袋上作威作福啊?
邋遢老頭看了看四周百姓的反應,嗬嗬一笑道:“小哥說得對,老漢受教了!”
馬四六見他沒繼續質疑,這才露出笑意,繼續講起來。
邋遢老頭在仔細聽講的同時,還不時的出言詢問,一番交談下來不僅讓他頗為驚訝,沒想到這個普普通通的老頭見識卻是非凡,言語間雖有引經據典,但又不拘一格,對他宣傳的這些新說法也非常樂於接受。
他甚至覺得這個普普通通的老頭比書院裏的另一位老師方孝孺的學問還要高深一些。
“不知老丈如何稱呼?”馬四六拱手問道。
現在李偉也算是自立門戶了,手下正是缺人的時候,他不禁起了想為老師網羅人才的想法。
“嗬嗬,這得老漢好好想想,活得久了,名字都記不清了。”邋遢老頭輕輕一笑道,作沉思狀,過了片刻才道:“想起來了,老漢姓張,單名一個通字,另外還有許多名號,像全一、君實什麽的一大堆,小哥要是嫌麻煩,直接民我的外號張邋遢就行。”
馬四六聞言不禁愣了愣,尷尬的笑了笑:“呃,張老先生說笑了。”
張邋遢一臉笑容,對這種帶著貶低意味的稱呼也毫不在意。
馬四六又道:“我觀老先生是個有大才的人,家師向來欣賞老先生這樣的高人,不知老先生是否意讓晚輩向家師引見一下?”
張邋遢聞言立刻露出很感興趣的模樣,道:“那感情好啊,我也正想見見你這位老師呢。”
馬四六對他感興趣,他對馬四六的這個老師更感興趣,本來他就是為李偉來的。
馬四六見此也是欣喜不已,立刻站起來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這就帶老先生去見下家師吧。”
“好,小哥前麵帶路。”張邋遢立刻答應道。
馬門四點下頭,便向其他百姓告罪了一聲,帶著他出了茶館。
駙馬府裏,謝飛虎正在跟李偉稟報最新得到的消息。
“昨日少鋒傳來消息,他從太子那裏得知陛下有遷都之意,首選在了西安府。”謝飛虎輕聲說道。
“哦?西安不是秦王的封地嗎?若是京師遷往西安,那秦王去哪?”李偉有些詫異的問道。
謝飛虎想了想道:“肯定是要讓遷藩的吧。”
皇帝要去西安,親王自然得騰地方。
李偉眼神微動,隱約記得有一個版本說的朱標就是因為遷都的事去西安巡察,回來之後死的,若是朱標就這麽死了,現在的事態會發生什麽變化呢?
李偉沉默不語,細細思量了許久。
朱標若是死了,朱元璋給他安排的這些太子黨都活不了,包括藍玉,甚至也包括他自己。
當然,他已經走到了現在這一步,這些都不重要了,不過藍玉這些人卻是個變數,若是朱標一死,朱元璋肯定會把他們這些新崛起的勳貴跟李善長這些老的淮西舊人一起做掉,藍玉現在手掌大權,若是有人拿這事做文章,說不定能說動他與李善長這些人聯手一塊起兵!
若是那樣,對他來說或許是個更好的結果。
畢竟單憑陸仲亨這些半退休的老將,恐怕還翻不起什麽大浪來,若是再加上藍玉,或許還能有些作為。
他現在手中加上剛收服的這些揚州兵馬,一共也才不到五萬人,彈藥的問題又沒解決,想要左右大局必須得謹慎,若是這些勳貴能跟朱元璋打個你死我活,他便能坐收漁人之利,甚至可以一舉奪下京師!
奪下了京師,便有了軍器局以及各種資源,到時再回頭對付秦、晉和燕王這些手握軍權藩王也就輕鬆多了。
隻是,朱標還救嗎?
李偉沉默不語。
正在這時,外邊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馬四六快步走了進來。
“老師!”
馬四六先是對李偉拱手一禮,又跟謝飛虎打了個招呼。
李偉回過神來,見他麵帶喜色,於是笑問道:“有什麽好事啊?”
馬四六笑了笑,立刻道:“老師,我在城中遇到一位奇人,此人不但精通經義,而且對咱們的新理念也很是讚同,我想咱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所以特地把他帶來請老師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