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傳信丘福

若真如此,那還了得?

可是要說這皇長孫有謀反之意,朱棣是萬萬不能相信的,

此前那麽多次主動冊封他為皇太孫,他都拒絕了,何必謀反呢?

無論如何,恐怕是得親自去一趟北平看看了,朱棣心裏想道。

但眼前的當務之急,還是處理丘福的事情,

“馬和。”朱棣喊了一聲,跪在一旁的馬和立馬看向朱棣,

“既然如此,你就跑一趟吧,跟丘福將軍去好好說說。”

馬和見狀,應該是朱棣沒那麽生氣了,立馬起身領命就出去了。

一連快馬騎了一天一夜,馬和才遠遠看見丘福的大營,

這座大營守備森嚴,布陣工整,周圍巡邏的士兵也都是精神盎然,

一看就是有著豐富戰場經驗的將軍所布的營帳。

可是靠近一看,營帳中絲竹環繞,管樂聲不絕於耳,看樣子這位將軍雖行軍匆忙,但仍然是做足了準備,

尤其在美食享樂方麵,更是一絲不苟。

馬和向前正準備進入營帳,卻被門口的士兵攔了下來,

“站住,沒有將軍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進入。”

馬和從來沒有在傳令時吃過如此閉門羹,怒從中來,質問道: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居然敢攔我。”

“末將不知,但將軍特別吩咐過,無論是誰,都不可放進營帳一步。”

馬和逐漸明白了,這位丘福將軍是害怕別人來替換他的主帥,搶了他的功勞,

所以想演一出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這不過這把戲有些過於小孩子氣,讓馬和心中很不舒服,若是讓皇上知道了,就算是打了勝仗,恐怕也免不了一頓苛責。

“我是幫皇上來傳信的,你們快讓開。”

馬和明顯有些不悅,那幾個士兵們遲疑了一下,可依然很堅定地對馬和說,

“將軍說過,皇上在臨行前已經交待,有任何事情,不會用口諭相傳,為防他人假傳聖旨,擾亂軍心,末將不能放您進去!”

那位將軍說的正氣凜然,顯然是經過精心準備和演練,

這個丘福,著實是有些自大了。

馬和望著這高聳的圍牆,和森嚴的警衛,誰會想到,居然在這吃了個閉門羹。

“馬公公。”

正當馬和遠遠望著這軍營有些一籌莫展之時,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這個聲音讓他覺得無比的熟悉,馬和回頭一看,身後正是朱能。

“朱將軍,你怎麽來了?”

朱能看著馬和,一附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來我也不相信,皇長孫居然猜到了你會被擋在軍營之外。”

看到在軍營外的馬和,朱能顯然比馬和看到他自己還要驚訝,

當朱瞻基的那個侍從跟他說皇長孫要他去助馬和一臂之力的時候,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位傳聖旨的禦前公公,居然會被那個丘福擋在軍營之外。

“皇...皇長孫知道丘福不會見我?”馬和聽到這一句也是無比震驚,

“嗯,他讓我來助馬公公。”

“哦?皇長孫有何妙計?”馬和好奇地問道。

朱能俯在馬和耳邊耳語了一陣,看馬和點了點頭,表示聽明白了,便立馬轉身要離開,

“朱將軍這是準備去哪?”馬和喊住立馬要走的朱能,

“皇長孫說我不能留在丘福的哨崗範圍內,若是被丘福知道我到這附近了,一定以為我是要來替代他,就更加不會見您了。”

馬和認同地點了點頭,這皇長孫,想的還真周到,

“況且,皇長孫還交待了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完成,我這就得走了。”

朱能嘿嘿一笑,轉身就上馬快速離去了,

馬和在原地愣了一會神,這位皇長孫,小小年紀竟然有這等全麵的思想,而且在馬和的印象中,朝中多位大臣,都和這位皇長孫有了些親近的關係,

那他為何三番五次拒絕皇上冊立皇太孫呢?

馬和沒想明白,不過此時還是正事要緊,便趕緊去了最近的鎮子裏準備了。

丘福營帳中,正歌舞升平的大吃大喝,

算下來他們已經快速行進了兩天兩夜,雖然大軍行進比單人單馬慢不少,

可等皇上做出什麽決定再派人來找他,也得幾天以後了,

況且他還跟門口巡邏和守衛的士兵反複交待,目下除非皇上親臨,否則誰也不準進營帳,

這樣一來,應該是安全不少了,

所以今天,他才決定全軍休整一天,明日再出發,

已經連續趕了兩天兩夜路的士兵們,也大多沉沉的睡下,

按照他們的經驗,等大軍進入草原,就是你死我活的較量,

到時候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會極度疲勞,到時候再想睡個好覺,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丘將軍,丘將軍!”

一個聲音在優美的歌舞聲中突兀的響起,

是他派往前方探路的哨兵回來了,

丘福示意樂師們停一下,但對於正準備撤出帳篷的樂師舞姬們,他又喊住他們,原地等候,

此時還沒有進入戰區,不會有特別重要和緊急的軍情,所以對於哨兵的通報,他認為不過就是例行公事而已。

“什麽事,你說。”

哨兵就像沒有看見兩旁的樂師和舞姬,繼續稟報道。

“報,末將奉命前方探路,在前方發現一個瓦剌模樣的人,鬼鬼祟祟,一直在偷看我了解我們軍營的情況,便將他抓了帶了回來。”

“哦?”丘福沒有想到瓦剌的探子居然消息這麽快,

這就已經來探聽敵情了。

“你確定是瓦剌的探子?”丘福再次跟那個哨兵確認道,

“嗯,這人一臉大胡子,鬼鬼祟祟地,逢人便打聽軍營物資采買的情況,末將還親眼看到他爬著樹往我們軍營裏看。”

這位哨兵將整個過程描述得繪聲繪色,他生怕丘福在其中找到點什麽破綻而懲罰他,

“既然如此。”丘福沉思了片刻,“把他帶上來吧,我倒要看看,這瓦剌人有什麽詭計。”

邊說邊示意一旁的歌姬和樂師們全部下去,

幾名歌姬扭扭咧咧,顯然對此不太高興,磨蹭了一會才魚貫而出,

而此時,她們正好與帶著瓦剌探子進營帳的士兵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