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經滴落在冰冷的台階上,身畔傳來那個假女人的聲音:

“小娘子,你可得看著點兒台階啊,回頭摔了,碰了,我們大爺可要心疼了。”

一句話拉回來胡善祥的心思,她又看了一眼這個不知道名字的小鎮,回頭就跟著眾人進了店內。

安排好了房間,那個假女人和她一間房,胡善祥心裏非常不舒服,她決定利用這件事來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

“既然你們老大這麽看重我,我想一個人住,因為從小就沒有和外人住在一起過。”

“哎吆,小娘子,你我同為女人,你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那個假女人說道,還故意的騷農弄一下頭發。

胡善祥忍下心中的惡心,正色道:

“我要一個人住,你們這麽多人,我又跑不了。”

她態度看上去非常堅決,其實心裏害怕極了。

在她那長長的裙擺之下,那雙瘦弱的長腿,已經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幾個綁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最後焦點落在了假女人身上,假女人剛要發飆,就聽胡善祥說道:

“我想你也應該不想被你家大爺誤會吧,你自己是什麽身份你自己清楚!”

她臉色冷淡,麵襯如水,目光犀利,一點兒也不像坐在馬車上的那副楚楚可憐,弱不禁風的樣子。

假女人一下就被她的氣勢唬住了,他眨巴著那雙無神的大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胡善祥,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好!你有種,還沒跟我們大爺睡呢,就已經拿出派頭來了。”

“馬三!去!在給老子開一間房!”

“就在她的隔壁,我到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胡善祥聽他這麽一說,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都快要緊張死了!

多虧她父親和兄長讓她從小就讀四書五經,也多虧她讀了進去,她懂的什麽是色厲內荏,這才更懂得了什麽叫外強中幹。

他們這幫人,也是為人辦事,當然不會輕易傷害她這個人質。

這把她賭贏了。

深呼吸了一下,胡善祥推開自己的房門,走進房裏,回手就把房門關上了。

“哎,這個小蹄子,脾氣還挺大!不是說天性貞一,舉止莊重嗎?!我看這傳言也未必真實。”

那個假女人差點兒被撞到了鼻子,氣呼呼的說。

其他綁匪也是眼紅心跳到不行,這女人好像沒有表麵上那麽軟弱。

看來今晚,要好好的防範著了,別到手的鴨子再飛了。

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胡善祥壓根兒就沒過要逃跑,她太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除了會舞文弄墨之外,她 可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關上門之後,她才敢用手使勁按著自己的胸口,似乎還在樣就能壓得住肚子裏那顆要跳出來的心。

慢慢靠著門坐在地上,眼淚又不聽話的流了下來。

父親,母親,兄長、弟弟、妹妹、你們好嗎?!

你們是不是已經急瘋了!?

你們知不知道女兒 在去往京城的路上!?

想到這裏胡善祥腦子裏靈光一閃,對啊,我應該沿路丟下點兒我的物品,好讓父親和兄長能找到我。

於是,她忽的站起來,又差點兒一頭栽倒在當地。

這一宿,一天,她幾乎沒怎麽吃東西,精神也高度緊張,整個人早已經虛脫了

若不是她性格裏的堅韌和飽讀詩書的沉穩,她早已像別的小姑娘一樣,嚇死過去了。

扶著牆壁,穩了穩心神之後,她才走到床邊坐下,準備好好想想應該怎麽做才能不被那些綁匪發現。

就是在想這件事的時候,她的內心都是極度緊張的。

心跳的速度一直很高,讓她感到自己的身體,都快要被這顆不能承擔的心給敲碎了。

就那樣坐在**,靜靜地思考,直到敲門聲響起,房門外傳來一句:

“小姐,有人來送飯了。”

平淡的聲音還是嚇了她一跳!

隨即她應道:“進來吧。”

胡善祥腳底像是踩著棉花一樣來到門口,打開房門,把店小二放了進來,沒有關門。

但是讓她意外的是,這個小二跟著她的腳步進屋之後,回腳就把門給帶上了!

胡善祥雖然活了十五年沒有出過家門,但是她憑常識也知道,這樣不妥,他抬頭皺眉看向店小二:

“放下就好。”

店小二放下飯菜,拿著托盤,並沒有第一時間往外走。

而是單膝跪地對著胡善祥行了一禮,然後用手壓在自己的嘴上,示意胡善祥不要出聲,然後才壓低聲音說道:

“黃少爺讓小姐務必吃好喝好,他派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說完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遞給胡善祥,又叮囑到:

“閱後即焚。”

說完點點頭,扭頭就走。

胡善祥心底的驚詫和歡喜交織在一起,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手和腳都不聽使喚了。

看著開開又合上的房門,胡善祥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而身體卻不受控製。

依然像是篩糠一樣全身抖個不停。

過了許久,桌上的飯菜都不冒熱氣了,她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和震驚,慢慢打開信封,卻在此時聽見那個假女人在門外喊道:

“小娘子,你的飯還合胃口嗎?!要是不合胃口就跟奴家說,奴家讓店老板再做一份 。”

胡善祥趕緊把信藏在枕頭底下,深呼吸了兩下,穩了穩心神,才盡量語調平和的說道:

“還好。”

就再沒了下文。

房門外的假女人看了看守在門外的綁匪點了點頭,扭身回了自己房裏。

胡善祥心想,真是醜人多作怪,這會兒又開始假惺惺的關心起來了,這是來看看自己跑沒跑吧。

她再次從枕頭底下掏出信紙,看到上麵龍飛鳳舞的字跡,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

“是他的字!是他的字跡。”

一邊擦眼淚,一邊恨自己不爭氣,怎麽這麽愛哭。

眼淚打濕了信紙,她這才慢慢看了下去:

善兒:

見字如麵,你的父母和家兄都好,勿念。

記住,你不要害怕,不要反抗,他們不會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