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帶領著大部隊前往徐州,與此同時,在淮右那條官道上,也有一隊人馬前去接應,那就是漢王府的私兵大隊。

漢王此次是誌在必得,他已經派出了王府的管家和親信。

卻還是不放心,因為有人給他透漏,皇上接到了一封奏折,然後就派紀綱安排人手去迎接皇太孫回宮。

他不知道這個時候,朱瞻基回宮為什麽需要迎接。

前幾日山東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在濟寧有一夥人,去救了胡府眾人,雖然沒有發現他們綁走了胡三小姐。

但是,如果胡府的人還活著,必然會去報官,尤其,胡榮之前就曾就職錦衣衛,

他的兒子都在軍中,他們不死的話,追查起來,很快就會查到京城這邊來。

所以,漢王不放心他的侄子朱瞻基,更不放心濟寧那些死士。

他安排人調換了在山東露過麵的死士,又安排人接管了車隊的護衛,甚至連管家和親信都派去了,

他的內心還是倍感不安,他的心總是懸在半空。

要是那個朱瞻基在京城,這事可能還好辦。

可是那個該死的家夥竟然不在京城,在外邊, 他就會有更多可能,萬一被他發現了蛛絲馬跡,那可就壞了大事了。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多年了 。

如果不是自己的皇帝老子,大張旗鼓的給朱瞻基選妃,他還想不到這麽好的計策。

氣運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唐太宗李世民不就是因為長孫皇後嫁給了他以後,才開始一路開掛,直到登頂大寶的嗎?

一個有皇後氣運的女子嫁給自己,那就是錦上添花!

否則,為什麽老爹會大費周章的為他那個好聖孫全國選妃!

哼!

這回,無論如何我都要成功。

而且目前來看,自己離成功隻差一步了!

隻要那輛馬車進了京城的城門,他的春秋大業就指日可待了。

越想越激動。

暫時忘卻了心中的不安和潛在 危險。

漢王這種人總是這樣,用自私的想法為自己搭建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海市蜃樓,然後坐在那裏做一些無用功。

不像朱瞻基,這個家夥是做了都不一定說,而他叔叔則與他完全相反。

兩路人馬從不同方向奔向同一個目的地。

徐州,注定要見證一場史無前例的美人爭奪賽。

騎馬總比坐車快。

因為漢王府內大總管朱恒舟車勞頓,他們決定在徐州休整一天再上路。

另外,胡善祥好像病了,費勁波折搶回來的人給弄病了,這到了京城也沒法交差啊。

朱恒大總管吩咐人,去請徐州城最有名的大夫,來為未來漢王府的女主人診治。

胡善祥神思恍惚,想破了頭,也沒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做人怎麽能這麽難呢?!

活著不易,死好像更難。

這一夜,翻來覆去,她 發現自己舍不得的東西太多,比如父母兄長,還有姐妹。

尤其是想到黃少爺還在為自己奔波。

每到一處客棧,她都能收到他送來的一封信。

雖然有時候沒有幾句話,卻一再的告訴她,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人生兩件大事做好了,那不就是叮囑她好好活著 嗎?

你可知道,如今我就要被強迫跟一個不認識的王爺成親了,我實在是不想活了!

跟他那樣貌似潘安的人兒見了麵,定了情,怎麽可能在去委身於他人。

想想都惡心。

就這樣,本來已經心平氣和,想著等到了京城就和心上人會合的胡三小姐,抱著必死的決心,飯也不吃了,覺也不好好睡了。

僅僅是一夜半天的時間,整個人就憔悴的 不成個樣子。

那原本就瘦削的小臉,更添暮氣,原來紅潤的臉蛋也不見了那抹讓人想咬一口的粉色。

水汪汪的大眼睛失去了光澤。

整個人就像是一片無枝可依的落葉,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徐州城最出名的郎中來了,他把手搭到胡三小姐的手腕上,發現這個姑娘脈象虛弱,心跳緩慢,不禁皺了一下眉。

號了許久,發現這人身體沒有什麽大毛病,可看上去就像是油盡燈枯的老人。

終於,兩隻手都號脈完畢,郎中搖了搖頭,使了個眼色就跟管家朱恒走出了胡善祥的房間。

“大夫,怎麽樣?”

“她這是心病,無藥可醫。”

大夫搖了搖頭說道。

“請恕老朽無能為力,告辭”。

管家朱恒嘟囔了一句心病?他怔怔的想了一下,不對!

明明我昨天看到她下車溜達的時候,看上去不說生龍活虎,最起碼沒有這麽暮氣沉沉。

那明眸皓齒的小模樣,還讓自己好生感歎,漢王這次這胡截得,值得!

為什麽僅僅半天時間,就這樣了呢?!

這裏麵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了。

於是,朱恒吩咐下去

“加派人手看著這位姑娘,不能讓她有任何閃失。”

緊接著就把那個假女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知公公昨日與胡娘子說了些什麽,讓她一夜之間,竟然憔悴至這般模樣?”

假女人一見大總管這麽說話,當時心裏就生氣了,這是什麽話?怎麽聽上去有責怪的意思?

細一想,也是,大總管果然不是凡人,一下子就猜到了這其中的原委。

問題是他怎麽可能承認自己跟她說了什麽。

誰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萬一說錯了 話掉了腦袋,那可太冤枉了。

於是假女人趕緊陪著笑臉說道:

“哎吆,大總管說的哪裏話,奴才可是從濟寧府跟著小娘子一路到達這徐州的。

話說一路上她都很平靜,沒哭也沒鬧,沒罵人也沒掙紮,甚至連逃跑的意思都沒有過。

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她那小臉都被奴才給養的有肉了,

可誰知昨日下車之後,見到車隊裏多那了一輛馬車後,她想起了什麽。

那個眼淚吆,嘩嘩的流,就像是打開閥門的水渠,奴才問了,她什麽都不說”

朱恒氣得胡子吹得老高,默默地看著假女人在那裏表演。

心裏老大不高興,本來自己想問問他昨天到底跟這個姑娘說了什麽。

結果這個老狐狸,一番話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他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慢條私理的說道:

“公公不用如此著急辯駁,你我同為漢王做事,本應該同心合力,老夫絕對沒有要怪罪誰的意思。”

“老夫的意思是,會不會她見到了什麽人,或者聽到了什麽話,讓她如此失去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