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得到朱瞻基被刺的消息,太子妃張氏當時就急了。

吩咐下人準備轎輦,就要進宮。

朱高熾看見這個當娘的那副著急的模樣,感覺到為母的心疼。

“愛妃呀,瞻兒在父皇那裏,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咱們明天一大早過去。“

張氏看著這個當爹的不疾不徐的模樣,非常生氣;

“兒子是我生的,我當然心疼。你自己明天再去吧,我現在就要過去。”

太子朱高熾知道她是真心疼了,趕緊溫言相勸:

“父皇在那,你這時候過去,打擾到父皇休息怎麽辦?”

張氏這才停住腳步,心裏吐槽

【自己生個兒子,整天見一麵都難,皇帝喜歡,她倒是頗感安慰,可是自己想兒子還得去父皇那裏看,真是無奈。】

好不容易 挨到天亮,太子和張氏迫不及待的趕往奉先殿。

剛邁進宮門,就聽見了殿內傳來宮女的那聲驚呼:

“貴人,你把藥都給殿下服用了?1‘

朱高熾和張氏心裏咯噔一下!

這話怎麽聽著那麽不對勁呢?

兩個人不顧威儀的緊走進步,進道殿內,張氏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趴在床頭剛剛被驚醒的胡善祥。

隻見她睜著惺忪的睡眼,還用一隻手蹭著眼角,臉上因為貪睡壓上的衣服痕跡還沒頹下,頭發也不算光潔整齊,像極了一隻小貓,被人吵醒,迷迷糊糊的樣子,十分可愛。

宮女聽見腳步聲,轉回頭看 見太子和太子妃,連忙跪下請安;

“女婢參見太子。太子妃。”

朱高熾也看見了胡善祥,他心驚於瞻兒毒辣的眼光,同時也佩服這個臭小子的勇氣。

他還真敢把人帶到這裏,然後還讓人和他獨處一室。

這個臭小子,等他好了,我要找個老師好好教教他禮義廉恥了。

這實在是有點兒不像話。

但是麵子上仍然一副樂嗬嗬的模樣,對著宮女說道:

“平身。”

胡善祥本來還迷糊著的腦袋,刹那間清明了不少,聽見宮女們在給太子和太子妃請安。

她 就知道來的人是當朝太子朱高熾和他的妃子張氏了。

她沒敢抬頭,也趕緊從繡凳上上站起,跪在地上怯懦的說道:

“民女胡善祥給太子。太子妃請安。”

張氏感歎她的機靈和聰慧,這一看就是現學現賣。

不然她恐怕連瞻兒是誰都不認識。

太子盡量用平和的口吻說了句:“免禮。”

張氏卻越過夫君,搶先一步,過去伸出手,去扶了一下,嘴裏透出的歡喜和滿意任誰都聽的出來:

“快起來,地上涼!”

胡善祥受寵若驚,這是唯一一個真正擔心她 的皇室中人。

自從昨天進了這座皇宮,她遇到每一個人,都可以說,對她挺好的,但是所有人都表現那麽的虛情假意。

全都是表麵文章。

他們是看在朱瞻基的麵子上,才對她和顏悅色,不然,就算她貌似天仙,估計也沒人會正眼瞧上一眼。

雖然她自小深居後宅大院,可是她家必定也算是書香門第,她自幼聽到和見到的,也能讓她有一個基本的判斷。

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她還是能判斷的出來的。

就像後世流行的那句:“別人都關心你飛得高不高,隻有愛你的人關心你飛的累不累。”

那些宮女都知道她是朱瞻基帶回來的,不敢對他假以辭色,隻有這位太子妃怕她涼著,凍著。

這讓胡善祥非常感動。

她感覺十幾天以來,自己終於找到了家的感覺。

自從被綁票,除了朱瞻基,就在沒有人關心過她,也沒有人問過她害不害怕,餓不餓,冷不冷。

她小小的心靈遭受了一波又一波的創傷。

對親人的思念,對未來的恐懼,對心上人的擔憂,對命運的迷茫,還有絕望。

曾幾次,她都想過死,用最決絕的方式來保全自己 的清白。

所有這一切,都在太子妃這句:“地上涼”裏化為了滴滴淚水,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

她忘卻了身份地位的詫異,忘卻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尷尬,隻想撲進這個溫暖的胸膛裏哭個痛快!

太子妃張氏見她眼中珠淚點點,眸中水波閃閃,知道這一路來,這孩子定是受盡了委屈。

看著自己兒子躺在**,而這麽個嬌弱瘦小的小人卻坐在床邊,她心疼的輕輕攬過胡善祥的肩膀,給了她一個深深的擁抱。

胡善祥在太子妃的懷裏哭的情難自已。

太子妃就任由她趴在自己懷裏放肆。

用手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好一會兒,胡善祥才理智回籠,

她趕緊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給了她十足安全感,雍容華貴的女人,不好意思的地整理了衣衫,然後又要跪下請罪。

太子妃的手上稍微用力,在她耳邊輕聲說:

“不必多禮,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胡善祥聽後,又羞又喜。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看著她臉上飛上的紅暈,張氏抓住她的手,來到床前,柔聲問道:

“剛才,宮女們在嚷嚷什麽?!"

立在一旁的宮女連忙跪下複命;

“太子妃,奴婢隻是問貴人,是不是把那碗湯藥給殿下服用了。”

胡善祥眨巴著無辜的眼睛說道:

“是的,是我給他服用下去的。”

宮女的臉色慘白:

“那個藥,太醫們說,未知效果......"

說道最後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幾不可聞。

胡善祥的身子明顯地戰栗了一下。

太子和太子妃的臉色也陡然生變!

“你說什麽!?”

兩個人幾乎同時出聲質問!

宮女嚇得當即哭出了聲:

“不是奴婢的錯,奴婢接過太醫的藥,剛放在案幾上,貴人就來了。

陛下吩咐奴婢們不要打擾殿下和貴人,奴婢一時疏忽,就忘記了告訴貴人這個藥先不能服用。”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太子氣得肥胖的身體,一顫一顫的,太子妃則死死盯著**的兒子,手上的力氣卻越用越大。

胡善祥則一臉懵逼的看著宮女,她簡直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好不好!?

怎麽這麽亂。

這一天天的一會兒飛上雲端,一會兒遭受暗殺,一會兒又喂錯了藥,跟著這個黃少爺,要不要這麽刺激,就算是二十四核的心髒,估計都得報廢!

感受著手腕上的疼痛,胡善祥大腦裏的意誌終於慢慢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張氏覺得有人拽著她的手向地麵滑去,回眸一看,才發現,胡善祥已經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