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興被漢王打得丟了半條命。孫愚廢了好大的周章才把他從京城帶回山東。
一回到鄒平,孫忠府上就開始了戒嚴。
他們要立刻轉移,這個府邸是不能呆了。
即使有微微在宮中,也保不了他們這些反賊。
更何況孫愚還帶來了微微已經......
在皇太孫大婚之前,他們必須隱匿起來。
否則建文朝的慘案又將要重演。
孫夫人沒想到自己的女兒遭受了這樣的委屈。坐在一旁止不住的淚水漣漣。
這孩子是造了什麽孽啊,竟然讓小小年紀的她承受這種痛苦。
普通人的命運和悲歡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這就是封建製度下的社會常態。
隱匿起來?
能去哪兒呢?
孫夫人雖然不是名門望族,但是好歹也是書香門第出生。
【普天下先,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那我們能逃到哪裏?藏到哪裏?】
孫夫人淡定的說到。
孩子都舍出去了,還有什麽是不能舍棄的?
她從來沒把那個聰明伶俐的孩子當做是景家的孩子,自從 她來到家裏,她都一視同仁,和對待自己孩子一樣,甚至還因為她的悲慘身世而多加照拂。
為什麽事到如今,變成了這樣一種不可收拾的局麵?
孫忠沉默片刻:
“天下這麽大,總會有我們的安身之處的。
實在不行去沒有人煙的深山老林裏,也不能讓咱們家的這幾個小子當陪葬啊。”當陪葬都是輕的。
想當初,景清禦史又何其無辜!?
九族啊!
這天下,誰又是王法?
孫愚和聶興在漢王的安排下逃出京城的那天夜裏,朱棣就收到了錦衣衛的密報。
把漢王勾結靖難遺孤的行為,做實了。
更讓朱棣火冒三丈的是,留下來的那個秀女竟然和漢王......
“逆子!!”
朱棣目眥欲裂,若不是親生兒子,他何苦來哉!
早就將他五馬分屍,碎屍萬段了!
“逆子!”
氣憤之餘,用手扶額坐在禦書案前,心中翻江倒海,久久難以平靜。
【瞻兒,我的乖孫!皇爺爺的這個逆子,可要如何打發啊?】
氣憤至極的朱棣坐在禦書房一言不發,想著他的好聖孫已經多日沒來他這裏了。
朱瞻基此時正在東宮他娘的寢宮裏蹭著,這些天他都非常安靜。
除了睡覺回自己的寢殿,其餘時間就蹭在母妃的房裏不走。
乖順又安靜。
張氏心知肚明,她這個混小子是在看自己的 媳婦兒,那個沒出息的樣兒,就像是房裏沒人似的。
看著胡善祥從教習嬤嬤那裏回來,他的眼睛就再也看不到別的了。
弄得小丫頭都不敢抬頭,坐在張氏身邊,動都不敢動。
朱瞻基看胡善祥的眼神都能拉出絲來。
【真是兒大不中留】張氏在心裏說。
胡善祥每天除了跟著宮中的嬤嬤學習禮儀,就是陪在太子妃的身邊,陪她聊天,聽太子妃講朱瞻基小時候的糗事。
每當聽到好笑的的地方,她笑的花枝亂顫 的時候,朱瞻基就想過去把她拖進屋內,狠狠地欺負她一頓。
怎奈母妃在跟前兒,打死他,也不敢造次。
隻有等母妃去休息的時候,他才會色厲內荏的譴走宮女太監們,然後悄悄的一親芳澤。
弄得胡善祥總是心驚肉跳,麵紅耳赤。
他抱著胡善祥芊細的腰身,附在人家的耳朵邊:
“我要去求皇爺爺恩典,讓咱們早日大婚,我等不了了。”
胡善祥隻好紅著臉,不做聲。
哪有這麽不正經的殿下?!
每天就想著和自己黏在一起。
不過她的內心是歡喜的,也是幸福的,她感覺自己簡直就是被上天眷顧的那個幸運兒。
兜兜轉轉,最後還是一眼萬年那個人,最值得。
朱瞻基可不管她怎麽想,該吃的豆腐一塊都不能少,該動手的時候,就絕對不會動嘴。
但是大多數時候,他則是連動手帶動嘴。
弄得張氏差點兒撞見好幾次,好在每次她從寢殿出來,都有宮女在其前麵開路。
當宮女撞見殿下在外廳的時候,就會趕緊給殿下請安,這樣,既能立刻阻止太子妃的腳步,也能給殿下提個醒。
張氏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那個率性而為的混小子胡攪蠻纏,跟胡善祥一點關係都誒有。
她也覺得,是該快點兒給這兩個成婚了。
不然,看自己混小子那個模樣,說不定哪天,就把這顆小櫻桃給摘了。
到時候怎麽跟人家的父母交代。
可是朱棣可沒時間管這些,他正在為自己組織並實施的這次轟動全國的皇太孫選妃結果而頭疼。
那個該死的老二!實在是太該死了!
他竟然連個秀女都染指!
這個世界怎麽就這麽小?
偏偏是那個留下的秀女~!
這該怎麽跟瞻兒說?
說你不能碰那個秀女,隻要你的正妃就行了?
一想到瞻兒那幽怨的眼神,他就心疼不已。
但是事情總要解決,而且越快越好。
不能拖拉了,越拖拉越危險。
誰知道那個臭小子會不會忍不住提前把人給睡了!
於是,還沒等朱瞻基去找皇爺爺,給自己挑選黃道吉日成婚,他的皇爺爺已經派了王公公來宣他進宮去,說是有要事。
要事?即刻進宮?!
“王公公,皇上找我什麽事啊?”
他沒正形地跟在王公公身後,王公公語帶寵溺的說;
“皇太孫難道還怕了你 的皇爺爺不成?咱們不知道。”
這個可愛的小家夥是王公公看著長大的,從皇上是燕王的時候,他就整天黏在燕王身邊。
所以王公公對他格外關注,眼看著他一天天成長為一個玉樹臨風的大小夥子。
作為奴才,他也倍感欣慰。
這位可是皇上的心尖尖。
也確實惹人疼。
又聰明又懂事,性格好,還有分寸,對他們這些下人從來就沒有疾言厲色過。
這樣一個難得的秒人兒,任誰也討厭不起來。
主仆二人就像是祖孫倆一樣,一前一後來到了大明宮。
朱棣正在那發呆,就聽見一聲:
“皇爺爺,我可想死你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