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封的無奈和對家國命運的絕望,使得朱瞻基看到了一顆赤子之心。
這顆心有對天下蒼生命運的悲憫,有對國家命運多舛的無言抗爭,有對當權者不作為的憤怒,有對個體力量薄弱的無奈。
哪怕是背負著投降派的罵名,他也希望能夠通過這種曲線酒國的方式,來盡量保全家國的完整和人民的生命。
這樣的人,行為有所不齒,然而動機和目的卻令人肅然起敬!
如果一個國家,或者一個朝代裏,每一千人中有一個這樣的人,那這個國家還會沒有希望麽?
還會被人家踏上自己的國土來打嗎?
國將不國的悲憤,誰又能懂,又有幾個安南的百姓能夠理解的?
估計安南的百姓全都在罵他出賣了自己的祖國,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吧?
朱瞻基直到現在,CIA終於理解了什麽叫“好人難做!”
也真正體會到做一個好人有多難。
他們問心無愧,卻要麵對世俗的譴責。
想到這些,朱瞻基看著陳封的眼神,多了幾分信任。
他應該相信這個人,即使他有可能在演戲,也要給他一個機會,不為了別的,也許隻是為了他心中那份赤子之心。
朱瞻基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有點兒天浪漫主義了。
可是他現在擁有這樣的權利,就讓他行使一下這中權利,又能怎樣。
希望陳封不要讓自己失望,這種心情是對人性的信任,對人心的考驗。
“陳封,本帥相信你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那麽現在本帥交個你一個任務,你現在帶兵去攻打籌江、困枚、萬劫、普賴四個寨子。
這四個寨子武裝力量雄厚,而且易守難攻。
如果你等兵不血刃,最好,如果不能,你知道給怎麽辦,我提醒你的是,這四個寨子如果合兵一處,你知道會發生什麽嗎?
這樣的後果我大明能夠承擔的起,可是即使你們全部聯合起來,也不是我大明的對手。
所以,本帥再一次提醒你,有時候,理想和現實是有差距的。而且這差距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到時候,你不要灰心失望才好。。“
言盡於此,彼此都不用再多說什麽。
陳封抱拳拱手行了一個軍禮之後,扭頭就要往外走。
朱瞻基喊住了他:
“還有,本帥會派一萬人跟你一起,如果你覺得你不便出麵,那就讓我的人上,當然了,我會給你派一個副將。指揮權給你。”
陳封僵在了原地!
他沒想到,本以為這是試探,是投誠必做 的功課,沒想到,大明的統帥竟然如此豁達!
深明大義!
此舉再一次印證了,這個少年是一個大才!
絕對不是凡人。
如果他是對手,那他將是不可戰勝的對手。
沒有人會與願意跟這樣一個對手對陣。
即使迫不得已,也要避其鋒芒。
明顯被感動的陳封,又一次行了軍禮之後,等著朱瞻基領他去軍營裏點將,點兵!
對於陳封來說,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對於朱瞻基來說,還真就是一個試探的操作。
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差別就是這麽大。
跟隨陳封一起出征籌江的副將是清遠伯王寧,朱瞻基交代他要注意分寸,既不能越俎代庖,也不能聽之任之。
王寧明白大帥的意思,這趟差事可不是那麽好幹。
他肩負著監督的職責,同時更有被降軍再次反叛的可能,這種危險不光是他自己的,同時也是跟隨著一起出發的一萬同胞共同的風險。
在客場作戰的風險就是,對地形的不熟悉,如果陳封 不是真心投誠,那麽他們這部分明軍將會成為安南軍的餃子餡兒。
所以,王寧深感肩上的擔子沉重的要命。
跟隨陳封一路向西,在提心吊膽中來到了第一個寨子籌江寨,寨子的老大是一個手握兩萬人的地主,。
他據關死守,無論陳封怎麽勸解他都沒有用。
甚至還口出狂言:
“你就是個投降賣國的狗,還有臉來勸我,老子生是安南的人,死是安南的鬼。”
“不知老伯到底是為了一己私利還是為了寨子中的百姓,竟然無視大明強大是軍事實力,還想偏安一隅,實屬可悲。”
陳封痛心疾首。
可是寨子的主人卻一臉義正嚴詞:
“要殺要剮隨便你,不要給我將什麽家國情懷,民族大義。
即使安南滅種,也不會讓你這種牆頭草來維護安南的榮譽。”
“你就跟著你的新主子,好好享受你的榮華富貴吧。”
老寨主 的一番話刺激了陳封的心,他雙目通紅,咬牙切齒,狠狠罵道;
“我要是享受榮華富貴,那也是老子識時務換來的,那像你們這些人打著愛國的口號,行著中飽私囊的勾當,你們連我隊伍裏的一個士兵都不如,還跟我這講守護!?”
說罷,眼睛一閉,沉聲吩咐到:
“全軍,準備攻擊!”
王寧就騎著馬跟在他的身邊,發現他下令要及進攻,趕緊跟他商量對策:
“將軍,不要魯莽行事,這寨子易守難攻,咱們必須先製定好一個攻城的方案才可行動。“
陳封壓低聲音跟王寧說:
“王將軍放心,我知道他們的弱點和寨子後邊的小道,你假裝在山前叫陣,我帶領人馬繞道寨子後麵的小道去偷襲,保證一舉成功!”
王寧看著他那滿臉愁容的樣子,隻好點頭表示同意。
心裏卻在打鼓:
【但願將軍一舉成功。】
陳封帶領著三千人從隊伍後麵慢慢撤出,王寧在正麵佯裝要進攻的樣子。
老寨主開始部署迎敵,沒有人注意到明軍的隊伍後麵竟然撤出了三分之一的人馬。
因為明軍浩浩****來了一萬人!
人過一萬,無邊無沿。
在沒有望遠鏡和現代科技的古代戰場,一切都靠肉眼觀察,根本看不清明軍的陣型後麵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在撤退還是在前進都得等到好久才能看的出來。
陳封憑借著安南本地人對地形的 熟悉,很快就領著人馬繞道寨子後麵陡峭如刀削的崖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