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也很興奮,他們遠道而來,就是為了見到這個鄭芝龍。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看來殿下的運氣一向很好。

他看著朱瞻基:“要不要屬下去把他請上來?”

朱瞻基擺了擺手,笑著說:

“我親自去見他。”

朱瞻基說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來到三樓包廂門口,給李森使了個眼色,李森躲在了一側,保證讓屋裏的人看不見自己。

敲門之後,裏邊傳來一聲:“請進!”

朱瞻基推門進去,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你好,鄭芝龍先生。”

鄭一官以為是店小二給自己送菜來的,結果一看不是!

再一看來人英姿挺拔,溫和有禮,雖然感覺有點被冒犯,卻也沒到不可原諒的地步,

於是便也非常客氣的起身回了禮,打了招呼:

“你好,請問您是?”

朱瞻基可太喜歡這種聰明人了,多有禮貌,對於他的冒昧造訪竟然還能保持彬彬有禮的回答。

“啊,鄙人姓皇,是大明多地商會的會長,久仰鄭先生大名,今日冒昧來訪,還請您不要介懷才好。”

朱瞻基展現出了他的超高演技,臉上溫和的笑容給他加了不少分。

再加上他本身長得好看,很難讓人對他惡語相向。

鄭一官盡管心裏不太高興,自己這些天實在是太累了,真的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應對這些虛頭巴腦的應酬。

聽到他說自己是多地商會的會長,鄭一官是不相信的。

在商界打拚多年,他是聽說過大明有這麽一號人物,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人,他操控著大明幾乎百分之八十的商業活動。

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有的人說他是商界奇才,有的人說他在宮裏有靠山,甚至還有人說他本身就是皇宮裏的人。

然而無論是誰,都沒有見過這個叫黃半斤的人。

他不相信自己會那麽好運,在自己常年駐紮的浙江府,能夠遇上這等人物。

可是麵前這 個年輕人給人 的感覺實在是討厭不起來。

便隻好跟著他的話茬兒往下繼續:

“您客氣了,難道您就是那位一直被商界的人們封為神明一般的黃半斤少爺?”

鄭一官本來是想炸一炸對方的,既然你說你是那位,那你應該對黃半斤這個名字非常熟悉才對。

果然,朱瞻基聽到這個名字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沒想到,你還知道本少爺 的名字,那我們算不算認識了?”

說完很不客氣的就坐了下來,正好麵對著 鄭芝龍。

鄭芝龍看著這個自來熟的年輕人,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多年跟各色人等打交道的經驗告訴他,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兒,因為你無法僅憑外表判定誰是真金,誰是黃銅。

本著給人機會也算是給自己機會的想法,鄭芝龍默許了這個突然造訪的青年。

“不知道黃少爺是如何得知在下的字的?”

鄭芝龍在莆田一代,在海邊,在港口,在浙江府,幾乎都被人稱呼鄭一官,就連國外的人都把自己叫尼古拉.一官,極少有人稱呼自己的字。

芝龍,是自己的字。

朱瞻基很明顯是沒想到他會問出這 個問題,說實話,在後世,大家都稱呼他為鄭芝龍,很少有人提起鄭成功的父親叫鄭一官的。

少一愣神,朱瞻基就反應過來,於是想了個比較合理的解釋:

“哦,少爺我是聽商會裏的眾位同僚說的,愚以為,叫人家的字是表示尊重。所以就喊了你的字。”

鄭芝龍也沒有多想,還真是這麽回事,古人的名字就是分名和字,名,一般都是至親和自己的謙稱,而字一般都是別人稱呼自己的遵稱,有時候,名和字連在一起叫 也是尊稱。

“黃少爺過謙了,一官一介平民,怎敢在黃少爺麵前造次。不知黃少爺來此,有何貴幹?”

朱瞻基見到這位在曆史上留下那麽多傳說的 人物,竟然如此和藹親近,不由心生感慨,你說都是漁民出身,看看上午那個劉香,在看看人家鄭芝龍,人和人的差別咋就那麽大呢?

頓時,鄭芝龍在他心中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人家都問了,你來幹嘛來了?

朱瞻基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回答了鄭芝龍的問題:

“鄭先生,我想跟你合作”。

“哦?”

鄭芝龍本就是倒騰貨物的,想找他合作也在常理之中,但這要分是誰,如果是個茶農,絲綢廠商,都無可懷疑,但是他說他是黃半斤,鄭芝龍就不得不多看了他一眼。

因為就鄭芝龍自己而言,他都不確定自己每次從大明運出去的貨物裏,有多少是這位黃半斤少爺的產業。

他現在親自找自己合作?

合作什麽?

難道他還有什麽更好的渠道和新的貨品?

還是他壓根兒就不是那個神秘的黃半斤少爺?

一句話給鄭芝龍整蒙圈了。

關鍵是海外的市場需求就那幾樣,無非就是中原的白糖、絲綢、茶葉、麝香、鹿皮等物資。

看眼前少年的年紀不大,最多不超過二十歲,看來這個少爺不是那個黃少爺了。

鄭芝龍在心裏有了判斷。

朱瞻基倒是不知道自己這一番委婉的說辭,竟然把自己的真實身份給忽悠沒了。

他還在憧憬著鄭芝龍怎麽問他,沒想到鄭芝龍接下來的話徹底給他澆了個透心涼:

“哦,這位兄台,如果您沒什麽事兒的話,還是請便吧,鄭某實在是忙的很,麽有時間跟您在這裏扯閑白。”

說完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意思非常明顯——

你走吧,我懶得理你。

我很忙,還沒吃飯呢,哪有功夫跟你在這耗著 。

朱瞻基見這位海盜頭子竟然不給自己麵子,還要把自己趕出去,正要開口解釋,結果門外傳來敲門聲。

朱瞻基看了一眼鄭芝龍,笑著說:

“好像是菜來了。”

鄭芝龍見這個人實在是沒眼力見,還知道人家的菜來了,竟然還不走!

於是沒好氣的說到:

“進來!”

店小二端著托盤進來,一看,好家夥,自己真正的主子怎麽在這?

“主子,您是不是走錯 房間了?您的房間在這個位置的四樓!”

說完,還把托盤放在桌子上,用手指了指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