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第四天的上午,他下達了 一道軍令。
“所有人在完成當天的訓練之後,留下一半看手大營,另一半都去南岸的山坡上去砍伐一種樹木。”
他手裏還拿著樣品,讓士兵們按照他手裏的這個樣子去找這種樹木。
“我們不要著急,也不要求數量,等砍伐回來後,本殿下教你們怎麽製作木炭,就像在京都大營裏那樣的取暖的東西。“
士兵門聽到這個消息,都躍躍欲試,想著終於可以不用挨餓受凍了,不由一片歡呼。
金幼孜在營帳中,聽到了外邊的喧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出來詢問,一問之下,才知道,殿下是要為大家製作木炭,用來取暖。
還真是一個體貼入微 的殿下呢。
不過,隨即金幼孜就發現了問題,大軍已經在這裏駐紮了好幾天了,怎麽還沒有一具體的進攻的方案呢?
殿下也沒找他們幾個商量。
難道是擅自做主了?還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想到這裏,金幼孜心裏有點兒擔心,他不禁朝著 元帥的 帥帳走去。
進的賬來,朱瞻基正在觀看地圖。
“給皇太孫殿下請安!”
無論官職多大,在皇家人麵前,都得先按照君臣之禮問候,然後在按照其他禮節互相問候。
朱瞻基趕緊轉過身來扶起自己的老師,麵色溫和 的說道:
“恩施不必多禮!”
說著對著老師行了一個學生的鞠躬禮。
“殿下今晨吩咐眾士兵去砍伐樹木,是為了什麽?”
“恩師有所不知,明後天,天將要降大雪,現在士兵們最大的痛苦就是抵禦寒冷。
草原狼的老巢一時半會兒還沒有確切的消息,我們帶的木炭根本不足以讓士兵們充足的禦寒。
所以,學生想著教給眾位士兵們簡單已操作的製作木炭的方法。
讓士兵們就地取材,自給自足,減輕沿途周邊郡縣的供應壓力。、“
金幼孜聽完,不由深揖一禮,對著自己的學生說道:
“皇太孫殿下菩薩心腸,處處為底層人民著想,
心懷蒼生,實乃蒼生之福,大明百萬士兵之福,是我大明之幸!”
朱瞻基看著這位儒家老夫子,心裏樂開了花,嗯,這個老頭兒頗有點兒腐朽的味道。
我就是怕士兵們凍著,影響打仗,他這一來就上綱上線,還真是三句話不離老本行呢。!
不過既然他樂意拍,就讓他拍好了,自己也總結出來一個非常明顯的道理——
順著這幫老狐狸,然後采用迂回政策,才能徹底實現自己的目的,否則,玩 硬碰硬,絕對不會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於是趕緊附和道:
“金大人過獎了,學生隻是心疼北征的將士們,他們為我大明出生入死,卻不能享受到溫暖的休息時光,學生也隻不過是順勢而為,順勢而為而已。”
他這邊謙虛著,可是像金幼孜這種人,總會把自己認為的事給提高到一個高大上的層次,然後給你扣頂大帽子,或者是浮誇到不可思議,或者是棄如敝履。
他現在被感動著,認為像朱瞻基這樣身份地位的人,又如此年輕,竟然能體恤下屬到這種程度,簡直是他以往未曾見過的。
就算是當今聖上,也不可能做到這麽細心,關心北征士兵的夜裏禦寒問題。
心細如發,也不過如此。
但是感動歸感動,作為太子和太孫 的老師,他可沒忘了正經事兒,他想問太孫殿下,為什麽還按兵不動?
明知道這北疆的鬼天氣這麽不友好,速戰速決,不是就能盡快班師回朝了嗎?
朱瞻基知道,這位老夫子肯定不會僅僅為了自己的一個命令而來到帥帳裏拜訪自己。
作為監軍,他肯定是要問為什麽不召開站前會議啊什麽的。
自己總不能對他說目前還沒有把握的事吧?
所以,他最好別問,問了自己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然而,還沒有十秒,金幼孜就開口問道:
“元帥殿下,我軍 已經在此駐紮了三天,如今天寒地凍,不知殿下可否擬定了作戰計劃?”
朱瞻基心想,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要是能說,我是你親孫子!
特麽的,我這不是在等探子的消息呢嗎?
這明後天就會天降大雪,將士們怎麽辦?探子能不能按時回來都是一個未知數。
你問我,我問誰去?
但是他又不能表現出來。
隻好鎮定的 說道:
“啊。學生已經有了初步的作戰計劃,隻是目前還不確定阿魯台部老巢的確切地點,還在等探子的消息。”
那意思就是你不要問了,我在等一個確切的信息。
可是作為朱棣欽點的太子老師,他更知道自己的職責是什麽。
於是他固執的詢問到:
“不知殿下的作戰計劃是什麽樣的,能否提前透露給老臣知曉?”
這句話本身就有毛病,朱瞻基作為一軍主帥,在外是有生殺予奪大權的。
金幼孜在朝堂之上是文淵閣大學士,但是在軍中,朱瞻基客氣一點兒,喊他老師,如果不客氣的話,那他就是 一個隨軍的參政。
主帥如果有新的作戰計劃,或者有什麽重大的決定是會主動召開軍事會議的,如果主帥不說,那就隻能代表這目前沒有計劃,或者沒有什麽值得商榷的事。
金幼孜這樣問,有點兒逾越,朱瞻基雖然心裏在吐槽,但是他決定給這位大儒一個台階下,於是他依舊溫和的說:
“目前還沒有跟張副帥商量,在等一兩天吧,到時候,咱們一起開個戰前會議。”
能夠進入朝廷中樞係統的人,都是人精,自己剛才的話一出口,金幼孜極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不妥,冷汗已經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麵前這人也就是朱瞻基,如果是朱棣,估計已經開始發飆了!
逾越,是最要命的行為,那代表著你對皇權的挑戰和不尊重。
這在封建社會裏是絕對不允許的。
堪堪躲過一劫的金幼孜,對朱瞻基的寬宏大量又多了幾分敬佩!
他可不信朱瞻基沒有聽出來剛才自己的錯誤,隻不過這位仁慈的殿下沒跟他計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