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將軍?!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朱瞻基看到站在一旁一臉嚴肅的張輔說喊道。

張輔知道殿下這次是真的著急了,不然自己跟著那六個士兵進來,他不可能看不到。

他此刻在琢磨,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朱瞻基身邊的暗衛們的力量有多恐怖,他是知道的,這些人,每一個單獨拉出來,都可以以一當百!

他們集體受這麽重的傷,要是讓皇帝陛下知道了,估計會徹底U對錦衣衛進行訓誡,到時候,肯定會有人因此事受到牽連。

他很納悶, 朱瞻基怎麽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讓自己的手下神仙如此險境?!

聽到朱瞻基喊自己,張輔趕緊回到:

“殿下,張輔回來向大帥複命!”

一句話裏有兩個稱呼,這是兩個人關係非同一般的表達。

張輔現在繼承了父親張玉的國公爺爵位。

但是,這是用去浙江府平倭的實際行動得來的,他用實力證明 了自己這個國公爺實至名歸。

但是,知道內情的人都知道,浙江府平倭,幕後指揮是朱瞻基,這位大明的皇孫。

他甚至連倭人逃跑的地圖都畫好了!

至於攻擊的方案更是細致到了村寨!

但是他自己卻沒去浙江府。

這等於是把這天大的功勞送給了張輔。

張輔在心裏永遠記得這份恩情。

他對朱瞻基是絕對的佩服和敬重。

所以,於私,他喊朱瞻基殿下,顯得親近一分;

但是,於公, 他稱呼朱瞻基大帥,是因為他們還在軍中,戰事還未結束,朱瞻基是此次戰事的最高長官。

他必須要這樣叫。

張輔對著朱瞻基行了一個鄭重的軍禮,這是軍人之間打招呼的方式。

朱瞻基點點頭:“起來吧,過來坐。”

說完臉上帶著疲憊之色,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毯。

現場眾人都非常羨慕,對於眾人來說,朱瞻基不單單是軍中的最高指揮官,還代表著皇權。

能夠得到皇權如此親密的舉動,是令人羨慕的,那說明了擁有皇權的人對這個人絕對的信任!

信任這個東西,是最難說的清的。

要取得一個人的信任非常困難,更別說絕對的信任。

皇權最怕的當然是外人靠自己太近!

可是張輔得到了這份殊榮。

這個將二代沒有絲毫得意之色,他平靜的走過去,離朱瞻基一步之遙的稍微下首那坐下去。

等著朱瞻基問話。

“兀良哈那邊都安排好了?”

張輔使勁點點頭答道:

“卑職已經把所有願意加入大明國籍的牧民全部登記在冊,此次共登記了五千四百一十二人。

把他們暫時編在北平,等咱們班師回朝,在交由戶部定奪。

如今他們情緒穩定,生活恢複了正常。”

朱瞻基滿意的點點頭。

對著這位大明如今響當當的將軍,豎了豎大拇指!

其他人都或坐或站著看著這一切。

君臣二人就那樣坐在當地,像個普通人一樣,聊了起來。

聊到張輔是如何去救他的幾個護衛的時候,朱瞻基看著最後一個傷員被士兵們抬著回到了他們的臨時住所去休養。

低聲囑咐到:

“李森,好生照料著,人手不夠就跟我說。”

李森紅著眼眶,對著朱瞻基鞠了一躬,啥也沒說,頭也沒回,跟著士兵們走了。

張輔此時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卑職以為,這不是殿下的做事風格。”

所謂響鼓不用重錘,朱瞻基自然是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可是他搖了搖t頭。

沉默了許久,朱瞻基才艱難的開口到:

“是我太小心眼兒了,不應該讓他們在追擊出一百五十裏的時候殺掉俺答汗。”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露出不解的神情。

不對吧?

俺答汗早就應該死了,殿下還讓他活到一百五十裏以外,這本就沒什麽錯。、

難道讓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去見閻王爺還有什麽錯嗎?!

【殿下不要自責,您做的 沒錯!】

金幼孜不同意朱瞻基什麽事都自己抗的這種做法,他反駁到。

【就是,殿下,這事兒放在哪個主帥身上,都必須要他的命!】

黃福黃大人附和道。

【是啊,殿下,俺答汗不遵守協議在先,伏擊殿下在後,我們此次出兵光明正大!殿下哪裏有什麽錯?!】

兵部尚書劉俊劉大人說道。

朱瞻基知道他們說的都對,本來這事兒放誰去做,也得像他這樣做才能達到利益最大化。

可是如果不是他存了私心,俺答汗此刻已經跟閻王爺喝上燒酒了。

哪裏還能給他機會傷到自己的親衛!

看看那六個人都傷成什麽樣了!

若不是他有現代化的藥物,估計這幾個人至少得死一半!

那自己可是太罪過了!

他們用命護著自己,自己卻讓他們做出了這麽危險的行為。

隻要自己態度在明確一點兒,他們也不會這樣。

哎......

朱瞻基輕輕歎了 一口氣,對著張輔,又像是對著眾人說道:

“你們不理解。算了,都散了吧,我過去看看他們,劉大人,在招呼幾個大夫過來,守著他們。我想,今天夜裏,他們會高燒的。”

朱瞻基說完,便站起身,像賬外走去。張輔也趕緊起身,正在猶豫要不要跟上,就聽朱瞻基說道:

“張將軍,你跟我來。”

張輔趕緊跟上朱瞻基的腳步,在眾人也豔羨的目光中,從大帳走出去,走到了錦衣衛們的住所。

朱瞻基小聲問張輔:

“你猜到了嗎?”

張輔搖搖頭,表示自己依然不理解朱瞻基為何要這麽做。

朱瞻基笑著說道:

“你猜到了,也不會說的。”

然後他就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一五一十地跟張輔說了出來。

張輔聽得內心翻江倒海。

他沒想到,殿下小小年紀,竟然如此重視兄弟情義。

自古天家無情,皇帝家的情分都跟權利和地位牽絆不清,卻嗎想到單單出了殿下這樣一個不走尋常路的皇孫,而這位,還是大明未來的儲君。

這樣重情重義的殿下,對他以後當權,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