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跑不到的“終點”
“這陣型有問題，來人！”
朱高燧決定再派人去試探一下陣型，
“你們幾個，往前方出發，用最快的速度前進，記得每隔一炷香就做一個記號。”
朱高燧所說的記號正是他們軍隊特有的通訊手段，
以泥土、馬糞等特製的材料燒製，在戰場上塗抹在地上，
就算敵軍路過將記號用水或其他方式清洗，
地上也會留下抹不去的印跡，
除非將一整塊土塊完全鏟除，
但土塊鏟除留下的印跡，也會比記號本事更加顯眼，
因此這樣的通訊方式，被明軍在戰場上廣泛使用。
“陛下，我看明白了，皇長孫這是在分化三皇子的部隊啊。”
這時一旁的丘福恍然大悟，對朱棣說道，
“經丘將軍這樣一說，微臣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從朱棣等人的視角，
可以很清晰地看到，
朱高燧接連派出的幾個探路小分隊，
如今正在朱瞻基用盾牌圍出的迷宮裏各自前進，
每每當他們快要會合或見麵時，
孫愚就會通過指令，讓士兵移動盾牌，
這樣很快，他們就又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旁邊的姚廣孝、夏原吉，包括朱棣自己，其實早有這樣的感覺，
但一直沒能驗證這個猜想，
隨著朱高燧帶出來的六十多人，眼看著被分化成了四、五個小隊，
所有人瞬間都明白了朱瞻基的意圖。
“化整為零，皇長孫此陣意圖原來在此。”
“是啊，看上去此陣無鋒，原來是根本不用鋒利傷人，而是要以柔克剛。”
“妙陣，等敵軍士氣和體力消耗到一定程度，而且被分化成了不同的小方陣，再一起衝出分而殺之，定能一擊致勝。”
在朱棣身後，
群臣都開始各抒己見，生怕說晚了，就顯得自己很無知，連如此明顯的局勢都看不清楚。
而此時的朱高燧，雖然並不像朱棣他們一樣有上帝視野，
但從眼下的局麵來看，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
剛才派出去的小部隊依然沒有人能夠回來。
“所有人，原地做標記，我們一起出發。”
隨著身邊的人馬越來越少，他也隱約感覺到，
分兵的舉動恐怕正是朱瞻基所希望的。
此時的朱瞻基，穩坐指揮台，密切注視著朱高燧的一舉一動，
就像看自己畫就的一副藝術品，
反複思考著，下一步要做什麽，才能讓整個局麵看上去更有趣一些。
兩個多時辰的毫無進展，
讓朱高燧顆粒無收的同時，自己的老家也搖搖欲墜，
朱高熾的隊伍到了多時，一直在指揮台下等待，
他們也在看朱瞻基的計劃究竟是什麽。
各路探子在朱瞻基的陰陽八卦陣外來來回回，
卻始終無法透過那盾牌看到一星半點的信息，
朱高煦的心裏也是無比焦急。
“這個三弟，真是個廢物，兩個時辰了，居然朱瞻基的陣型半點沒亂，他究竟在裏麵做什麽？”
“二皇子殿下，您說三皇子該不會在陣中潰敗了吧？”
旁邊的副將弱弱的問朱高煦。
“不可能，若是主將落敗，那小子定會大肆宣揚已振奮軍心。”
“二皇子聖明，那以您之間，我部此時該當如何？”
“大哥想來一招圍魏救趙，我們就還他一招圍點打援如何？”
朱高煦說完，便附在副將耳邊，詳細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二皇子果然是用兵奇才，末將這就去辦。”
說罷，他將朱高煦部隊清點，幾乎全員離寨而去。
“陛下您看，二皇子也終於有動作了。”
“這個行軍方向，看來這小子還確實是最得朕的真傳啊。”
朱棣隻消一眼，便看明白了朱高煦的用意，
都說朱高煦是朱棣兒子中最像朱棣的，
看來名不虛傳，朱棣也是欣慰地一笑。
不過即便如此，朱棣此時最期待的，仍然是朱瞻基這邊的戰果，
就當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機會開始蠢蠢欲動之時，
朱高燧依然在陰陽八卦陣中徘徊，他一連走出去許久，
卻沒看到地上有任何一絲的痕跡，
“奇怪，明明隻有這一條路，為何會一點記號也沒有？”
“是啊，這個記號一時半會不可能抹除啊。”
“三皇子殿下，這個陣型詭異地很，我們走了這麽久，也沒找到個出口，您說皇長孫會不會懂什麽妖術啊？”
“對啊對啊，這太奇怪了。如果不是有妖術，那說明我們一定有人投敵了。”
眼看著將士們在這漫無目的地前行中開始有些軍心渙散，
朱高燧也是急在心裏，但作為主將，他還必須沉穩應對，
“胡說八道，哪裏有什麽妖術？你們跟了我這麽多年，更加不可能有人投敵。”
“所有人，全速前進，我就不相信了，前方一定有留下來的蛛絲馬跡。”
可所有人都跑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卻依然沒有絲毫進展，
就在此時，一名士兵大喊道，
“三皇子殿下，快看前麵！”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地麵上，赫然有一個顯眼的印跡，
沒錯，那正是朱高燧部隊特有的做記號的方式，
“快，全隊跟上！”
這麽長時間，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所有人瞬間有充滿了力量，
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那個記號的旁邊，
“三皇子，這...”
但所有人的沉默了，這個記號是朱高燧部隊常用的猛虎圖騰，
用以表示本部隊的人曾經到過此處，
但唯一不同的，是在圖騰的一側，小小地刻畫了一個火炬，
這個火炬代表著朱高燧本人，這也就意味著，這個記號，表示的是他自己到過這兒。
“三皇子，這不是他們的標記，是我們剛才在出發前，自己做的標記。”
那一瞬間，朱高燧部隊的所有人沉默著，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所有人在這一小片土地上用盡了全身力氣行軍，
可到頭來，他們卻又一次回到了原點，
這等於說，他們今天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行動，都是在白費力氣。
朱高燧也有一點奔潰，加上也確實精疲力盡，
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