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致命的漏洞？
當下的情景，情報將至為關鍵，隻有掌握更多敵軍的虛實，才有可能置於不敗之地。
朱瞻基和馬哈木都深刻的知道這一點，
所以兩人都在這上麵做足了文章，但仍然不免有些遺漏，
於謙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問趙將軍：
“趙將軍，你當時放走那個瓦剌士兵的時候，從那條路走的？”
“嗯？當時我們想讓他從西側小樹林過去，但他仗著馬快，直接往北走官道就跑了。”
“不好！”於謙的擔心得到了證實，突然覺得心中一沉。
“怎麽了？”看著於謙這個表現，趙將軍覺得一定是自己哪裏出了紕漏，才會讓他如此擔憂，
趙將軍也看了一眼朱瞻基，但朱瞻基此時，卻似乎毫不在意。
“從官道突圍，而我軍卻沒有派人追，那敵軍一定知道了我軍騎兵匱乏。”
“我以為什麽事呢，於將軍何必大驚小怪，沒有騎兵，敵軍照樣不知我軍步軍的數量呀，想來當不影響什麽。”
趙將軍聽完，並沒有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大的紕漏，隻以為是於謙將軍做事力求完美，才會提出這麽一個小小的問題。
“於將軍的意思是你的疑兵方式就有問題了。”朱瞻基見趙將軍完全沒能理解於謙的意思，於是給他解釋道。
“疑兵？有什麽問題？”
趙將軍聽得雲裏霧裏，依然是一臉茫然。
“我問你，你用什麽方式製造疑兵？”於謙迫於無奈，隻能說得更明白些。
“遍插旌旗於各個山頭，數十裏不絕，鳴鉦擊鼓，揚塵遍野，虛張聲勢，這都是常用的方式，趙某雖然沒做過主將，但跟隨皇上也參與過大小戰役不少，這些方法還是知道的。”
“這個問題就處在你的揚塵遍野之上。”
於謙邊說邊伸出一隻手，試探了一下天邊的雨水，雨已經越來越小了，他不禁嘴裏嘟囔了一句：
“這雨停的真不是時候。”
說到這裏趙將軍終於明白了於謙的意思，
“哎呀，我怎麽沒想到這個問題，沒騎兵，哪裏來得揚塵？”
說完，趙將軍立馬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裏祈禱著這場大雨不要那麽快停，隻有雨水壓住揚塵，才能規避這個問題帶來的破綻。
“無妨，這雨不停，大戲如何上演啊？”
朱瞻基則安慰他兩人說道，
“莫非皇長孫還留有後手？”於謙聽朱瞻基如此說，突然心情就放鬆了一些。
“接下來就看馬哈木能不能看穿我們的這個漏洞了，若是上套，這會就該發動進攻了，趙將軍，準備應敵吧。”
朱瞻基的話給兩人算是打了一針強心劑，讓原本焦慮不已的內心，稍微緩和了一些，
眼見天空中的雨滴越發稀疏，這場大雨終於要停了。
馬哈木這邊，剛剛回來的左翼斥候第一時間趕到了大營匯報情況，
“可汗，我在明軍左翼轉了一圈，由於下雨看不出路麵塵土情況，但敵軍軍旗延綿數十裏，恐有十萬之眾。”
“看不清？恐有？以後不能確定就不要跟我稟報，再探！”
那個斥候誠惶誠恐地下去了，
看得出來，馬哈木非常嚴謹，對於軍事也有較高的敏銳度，確實是一代軍事奇才。
此刻他拉著臉，望著前方的明軍，雙方既不急於進攻，也不撤退，就這樣僵持著。
也正是在這時，大雨已經完全停了下來，
剛才還昏暗的天空中，太陽光正在努力掙脫厚重的雲層，
整個世界正重新明亮起來。
“右路斥候也回來了！趕快把人帶過來。”
忽羅赤望著隊伍裏跑進的一騎快馬，立刻吩咐身邊人盡快將他帶過來。
“可汗，我看清了，敵軍後方塵土飛揚，應該至少有五萬到八萬騎兵。”
斥候說完，忽羅赤立刻對馬哈木說道:
“可汗，這阿魯台果然欺騙了我們，看來明軍主力已經全部過來了。”
這個消息讓身旁的一眾將領開始議論紛紛，
“是啊，明軍兵力如此之多，我們強攻恐怕會損失慘重啊。”
“但是如果我們就這麽撤兵，那哈圖布的仇，就這麽算了嗎？”
“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隻是暫時撤軍，明軍有句話，叫好漢不吃眼前虧，對，還有一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
“我看這兩年明賊給你喂了多少好處？說話都學起他們的來了，要不你去投降明軍得了。”
“你說什麽？！”
眼看著幾個將軍為了此事爆發了激烈的衝突，忽羅赤趕忙上去拉架和勸阻，
同時他也一直看向馬哈木，
“可汗，你倒是說句話啊。”
但馬哈木沒有說話，腦子快速轉動，過了一會才開口道：
“可看清敵軍主將是誰？”
“稟可汗，主將看著麵生，是個少年模樣的將軍。”
“哼”馬哈木冷笑了一聲，嘴角輕微上揚。
“太師，準備隨我殺敵。”
“可汗，這少年模樣可是明朝的皇長孫？”
“想來不會有差。”
“那您如何判斷明朝沒有援軍，那朱棣會拿他孫子涉險？”
馬哈木看了忽羅赤一眼，問:
“若是你，會把大軍交給一個從沒上過戰場的孩子？況且，他還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對啊，可汗思慮深遠，隻是您說的那個致命錯誤是？”
忽羅赤雖然有著較強的政務能力，但軍事上和馬哈木相比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你還記得逃回來的士兵說的話嗎？”
聽馬哈木這麽說，忽羅赤仔細地回憶著他當時所說的話，
“對了，他說敵軍沒有騎兵！”
“嗯，這位皇長孫學著人家的樣子揚塵製造疑兵，但他卻不知道，如此大的灰塵，隻有騎兵才能產生。”
“好你個乳臭未幹的毛孩子，居然敢算計我們，可汗，讓我做先鋒，我一定為哈布圖報仇。”
馬哈木身旁的一位將軍聽兩人說完，才知原來敵人不過是虛張聲勢，瞬間也來了氣勢，請命帶軍衝鋒。
“好，我等著你拿那明朝皇長孫的頭顱祭奠哈布圖的在天之靈。”
說完，那位將軍便帶領大軍，往朱瞻基大軍的中軍直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