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芳芷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殿下,我們上次去海南,不過是兩個月之前的事。”
“漁民們雖然學會了海帶種植的方法,但現在還遠遠不是收獲的時候,這麽早就去?”
“海帶的種植,不過是我想要聯係海南的第一步而已,隻是沒想到拿下蘇丹國竟然如此方便,既然如此,我對海南……必有所展望。”朱慈爝淡淡的說道。
廖維眼底光芒一閃,但麵上卻依然保持平靜,開口道,“臣上次去海南,倒是認識不少鄉民,因此探聽了許多消息。”
“如今海南的韃子並不多,此地幾乎已到天涯海角,韃子並不怎麽在此地設防。不過這兩年,倒是逐漸有不少韃子,開始陸續遷來了。”
朱慈爝露出了深思之色,“大清,如今也有新帝登基了吧?”
廖維越發詫異起來,朱慈爝逃亡海上已經有好幾年了,順治駕崩,如今的皇帝……
“不過是個九歲大的孩子而已。”廖維沉聲說道。
“不要小看了這個孩子。”朱慈爝卻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位可是康熙呢,在史書上也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撤三藩之後,徹底鏟除了漢人最大的三個勢力,從此滿清統治穩如泰山。
隻是沒想到,這孩子才多大呢,竟然就開始默默部署了麽?
“好了,這事,其實說到底,也不見得全是我們該考慮的。”朱慈爝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見了,反而露出了幾分饒有興致的神色。
“你們這次去海南,不僅僅是接觸漁民,想想辦法,能否接觸到鄉紳士族。”
“海南和廣州,福建,距離極近,既然有韃子源源不斷的往海南進駐,你說,咱們這位靖南王耿精忠,難道一點念頭都沒有?”
“殿下,是想聯合耿精忠麽?”廖維忽然問道。
“此時倒是言之過早了,不過……當作下一步棋來走,也未嚐不可。若我要攻下海南島,你說難度幾何?”朱慈爝看向廖維,開口問道。
廖維心裏微微一驚,也不知道朱慈爝這一問,是不是別有深意。
“海南並非兵家必爭之地,因此也沒有重兵把守。但殿下一旦決定對海南開火,勢必會引起韃子的注意……”廖維直言不諱的說道,“韃子名不正言不順,最忌諱的便是有人舉著大明的旗幟起事。”
“尤其殿下還是大明皇室正統,這麽做……很可能會引來韃子的全力反撲。”
朱慈爝的神色也逐漸沉默不少,這話雖然不好聽,但的確是忠言逆耳了。
他占下南洋如入無人之境,多半是因為這些土著蠢笨,而且朱慈爝對他們下手,幾乎可以說絲毫不留情麵。
這群南洋土著,大肆壓榨漢人,而且畢竟並非同胞血親,朱慈爝對他們的仁慈終究有限。
但要是光複大明,那就不是純粹靠武力的事了。
那都是血脈同族,難道真的能用大炮武器,毫不留情的轟炸自己的家人嗎?
因此朱慈爝要想重返大明土地,其中的艱險和困難程度,遠遠比攻下南洋要困難的多。
“不能讓韃子發覺我的存在,但要是隻在南洋經營,終究也不是我的本意。”
“你們這次再去海南,就幫我去探一探有多少可行性吧。”
“是!”廖維不再多說什麽,和公孫芳芷行禮告退。
幾天之後,幾艘漁船再次揚帆起航,前往海南。
這一次,船上的人倒比從前更多了。
“上次我們去島上,交換了不少的好東西,咱們這裏雖然不產茶葉,但是海南卻盛產鐵觀音。這些茶後來交給了查理,也賣了不少銀子。”公孫芳芷站在船艙甲板上,看著一望無垠的大海,頓覺豪氣幹雲。
廖維看了她身後一眼,這一次公孫芳芷可不是一人前來,她這艘船上,至少有六七十的女子,數量比起兩個月之前,翻倍都不止。
公孫芳芷的女子隊伍十分強大, 如今廖維看了都不禁有些感慨。
“是,公孫姑娘胸有大誌。”
“廖大人客氣了,都是為了太子殿下辦事。但這一次,恐怕和上一回不同了吧?”公孫芳芷有些擔憂的說道。
茫茫海麵智商,偶爾有風浪來襲,公孫芳芷都不曾看在眼裏。
但隻要一想到踏上海南之後,還要和這裏的士族門閥,甚至官員們打交道,公孫芳芷都覺得有些不安。
廖維顯然也看出來了這份不安,但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麽。
他相信宋大人一定有計策,可以解決此事。但他更擔心的是,自己的身份尷尬,宋大人在太子殿下身邊安插眼線這件事,日後究竟該如何收場?
就在兩人都各懷心思的時候,船隻在幾天後再次靠岸了。
依然是熟悉的地點,但是這一次,他們比上一次受到了更加熱烈的歡迎。
“這不是廖大人和公孫姑娘麽?上次不是說,要幾個月之後才來麽,我可是掐著時間的。”老村長一看見他們,頓時笑嗬嗬的迎了上來。
公孫芳芷從船上跳了下來,也是一臉的歡喜,“太子殿下也是提前過來看看你們,當時教的海帶種植之法,不知道你們學的如何了?”
老村長一聽公孫芳芷說起這個,頓時忍不住大笑起來,臉上頗為自豪和得意,“公孫姑娘來得正好,三個月過去了,您教的海帶種植之法,咱們學的如何,您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來村長十分有信心啊,要是方便的話,我能一起去看看麽?”廖維也笑著說道。
“自然,自然……兩位都是我們的恩人啊!”老村長一提起那些海帶,簡直笑得合不攏嘴,這倒讓廖維和公孫芳芷都生出了幾分好奇之心。
不過當老村長帶他們到了海邊,看見淺海處,一大片的海帶在海浪之中不斷地翻湧。
雖然看得出來,這些海帶還沒有到可以收割的時候,卻也能看出長勢何其之好。
“怎麽樣,不辜負姑娘辛苦教了我們這一程吧?”老村長扭過頭,一雙眼閃爍著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