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停，跟著我殺穿他們！”得到了喘息時間的李彤，大叫著從戰馬身側抓起兩支投矛，當做雙劍左右揮舞。先一矛擋住刺向自己的兵器，又一矛將第二名武士送回了老家。

“殺穿他們，殺穿他們然後回家！”張維善將打碎了的鳥銃隔著無數顆人頭砸向九鬼廣隆，隨即抽出戚刀，向前猛劈。

“救我——”後者藏頸縮頭，躲過呼嘯而來的鳥銃。手中槍杆，卻被砸得失去了平衡，愈發搖搖欲墜。

“救九鬼大將！”

“救九鬼兵衛！”

“救……”

周圍的大部分倭寇都急著去營救他們的頭目九鬼廣隆，沒心思再去阻擋大明將士的將士。任由李彤和張維善二人重新匯合在一起，然後在祖承誌與老何的掩護下，高歌猛進。

“跟上千總！”老行伍張樹和李盛知道機不可失，一邊奮力廝殺，一邊扯開嗓子高聲提醒。

“跟上千總！”

“殺穿他們！”

“殺穿倭寇回家！”

眾大明豪傑無法殺散附近的倭寇，繼續靠近九鬼廣隆，取下此人的首級。果斷退而求其次。跟在李彤和張維善身後，繼續向倭寇隊伍深處突擊，所過之處，血流成河。

形勢迅速變得對明軍有利，雖然他們的人數依舊遠遠少於對手。五十餘豪傑再度組成一個短小的楔形陣列，毫無停滯地向前推進。

由於九鬼廣隆的意外落馬，倭寇槍騎眾的秩序一片大亂。人數雖然多，卻根本無法保持像樣的陣型，也做不出什麽有效配合。距離明軍隊伍遠的倭寇叫喚的聲音再大，也隻能做一個旁觀者。距離明軍隊伍近的倭寇，則驚愕的發現，自己需要以一敵二，甚至以一敵三，被殺得節節敗退。

“不想死就讓開！”不管周圍的倭寇能不能聽懂大明官話，李彤大叫揮動投矛前刺。恰巧擋在他麵前的倭寇舉槍迎戰，卻被衝上來的老何一刀砍在了大臂上，半條胳膊瞬間掉落於地。“啊——”受傷的倭寇疼得死去活來，大叫著將身體貼向**戰馬脖頸。李彤策馬從他的身邊衝了過去，順手一矛將此人捅了個透心涼。

“千總，接住這個！”從後麵跟過來的營兵老包，以一個標準的“叼羊”動作，從倭寇的屍體旁抄起怪模怪樣的長槍，隔空丟向李彤身側。正嫌投矛太細不順手的李彤，果斷將中投矛丟下，單手接住淩空飛來的長槍。迎麵衝過來的另外一名倭寇看到機會，大叫著撲上，祖承誌從側麵一槍刺去，將此人直接挑上了半空。

“多謝！”在馬背上坐穩身體，李彤繼續充當整個隊伍的先鋒。手中片鐮槍化做一道道閃電，將擋在前路上的倭寇接連砸下坐騎。

因為重心過於靠前的緣故，片鐮槍很難按照傳統的長槍使用。但如果將其視為一把大劍或者鐮刀，威力卻高得出奇。前提是，使用者個頭足夠魁梧，力氣足夠充足。

非常幸運，這兩樣，李彤全都不缺，特別是跟倭寇那種猴子般的平均身高相比，他簡直就是一個洪荒巨獸。臨時撿來的片鐮槍大開大闔，要麽砸人，要麽砸馬，每一下，都砸得對麵血肉飛濺。（注1：按照朝鮮方麵史料記載，當時的倭寇身材普遍矮小，如同猴子騎驢。）

“乒、乒、乒、乒……”戰陣外圍的倭寇鐵炮手，冒著誤殺自己人的危險，向李彤開火。大部分子彈都不知去向，少數幾顆落到了戰團之中，令將敵我雙各有一人落馬。李彤**的坐騎被鳥銃射擊聲所驚，嘶鳴著揚起前蹄，迫使他不得不騰出左手來拉緊韁繩，同時雙腿緊緊扣住馬身。還沒等馬背上的他重新恢複平衡，一根片鐮槍突然斜著刺來，直奔戰馬的脖頸。

“卑鄙！”李彤猛地俯身下去，用手中的片鐮槍保護坐騎。兩支片鐮槍在半空中相遇，擦起一串耀眼的火星。緊跟著，令人牙酸的聲音連綿不斷，槍頭處的短鉤互相咬死，隨著戰馬的相互靠近，槍杆迅速彎曲。

“鬆手——”李彤大叫，同時雙臂用力，試圖用兵器將對方的兵器奪走。對方與他的想法一模一樣，也大叫著使出全身力氣，控製槍杆。二人的戰馬交錯而過，槍身在半空中彎成了兩張角弓。“砍他！”發現自己無法得償所願的李彤，果斷改變想法，衝著老何大聲指點。

“哎——”跟在他側後方的老何，恰好靠近持槍的倭寇，一刀砍中此人的小腹。

“啊――！”倭寇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慘嚎，鬆開片鐮槍，身體從馬背上滾落。其餘大明勇士策馬衝過，轉眼間，將屍體踩成一團爛泥。

“守義，接槍！”李彤單手從片鐮槍上，取下敵將的兵器，大叫著投向張維善。“當鋼鞭使，白撿來的不用心疼！”

“哎！”張維善丟下砍出豁口的戚刀，大叫著接住李彤的饋贈。緊跟著雙手握緊片鐮槍的尾部，朝著自己對麵的倭寇狠狠砸去。他的對手慌忙舉矛招架，卻架了個空。張維善衝著此人詭秘一笑，片鐮槍半空中畫了個圈子，狠狠刺進了後者小腹。

眼前瞬間一空，再也沒有一個倭寇的身影。張維善愕然回頭，恰看到一個又一個大明豪傑，策馬從自己和李彤兩人剛剛殺開的通道中衝了出來。整個通道的兩側，不知道躺著多少具人和馬的屍體，鮮血在屍體旁，汩汩成溪。

倭寇的軍陣被成功殺穿了！被他和李彤兩個帶著弟兄們，用不到十個西洋分鍾時間，再次殺了個對穿！

先前氣勢洶洶試圖將大夥全殲於此地的倭寇們，被殺得魂飛膽喪，任由他們那個麵甲上畫著鬼臉的主將如何努力，都無法再短時間內重新振作起來，再度與大夥爭鋒。

而更遠處，先前互相視為寇仇的兩夥朝鮮人，則全都化作了受驚的羔羊，誰也顧不上再割誰的首級，背對著戰團，越跑越快，越跑越遠。

“別發愣，快走！趁著倭寇的大部隊還沒趕到！”李彤的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張維善楞了楞，迅速收回目光，拎著還在滴血的兵器，策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