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的老腰啊,都快廢掉了。”
陳光裕錘著後腰,皺眉說道:“入他娘的,這幫廷臣的嘴皮子,真是夠利索的,一場廷推,能折騰到現在。
本侯算是小刀拉屁股,開眼了!”
“寧陽侯,你這才跑幾趟啊。”
劉文炳叉腰苦笑道:“本侯和宣城伯,來來回回多少趟,入他娘,這外朝的文官,就是惹不起啊。”
“誰他娘的說不是啊!”
衛時泰罵罵咧咧道:“這罵起人來,暗諷起來,都引經據典,本伯算看明白了,就咱京衛都督府的這些在職勳戚,真捆起來,跟文官對罵啊,那除了動手,沒別的路了。”
“嗬嗬~”
李承祚、孫廷勳、徐繼本幾人,都苦笑著搖起頭來。
為了將文華殿所召開的廷推,及時稟明給新君,他們這幫京衛都督府的在職勳戚,算是全部都出動了。
沒辦法。
誰叫新君這般重視此次廷推啊。
這事兒交給手下人來辦,要是在禦前出了紕漏,就不是劉文炳他們想看到的了。
“幾位侯爺、伯爺。”
穿著大紅蟒袍的劉若愚,快步從東暖閣那邊走來,對劉文炳幾人,拱手道:“皇爺說了,眼下天色漸晚,尚膳監備了晚膳,用完膳後方能離宮。”
“喏!”
劉文炳、衛時泰幾人,忙向著東暖閣方向作揖行禮,然在這心裏卻是暖洋洋的。
雖說今天屬實把他們累壞了,但新君卻很體恤他們,降下恩賞,這就算是把腿跑斷了,又算得了什麽呢?
劉若愚微微一笑道:“幾位侯爺、伯爺,還請隨咱家去用膳吧。”
“走走。”
“同去~”
劉文炳、衛時泰幾人的聲音,在這乾清宮一帶響起,對他們幾人來講,吃什麽不重要,都是大明勳戚,什麽山參海味沒吃過,但天子賜膳就不一樣了。
這是殊榮啊。
在京的其他勳戚,都沒此等殊榮啊。
不過劉文炳、衛時泰幾人,心裏還頗為好奇,等到了明日,內閣呈遞廷推奏疏後,天子會做些什麽舉措呢?
直覺告訴他們,事情肯定不簡單。
若天子真的認可內閣,就不會叫他們這般做了,甚至對這次的廷推,隻怕天子的心裏都存疑吧。
……
“呼~又是新的一天啊。”
朱由校活動著有些發酸的手臂,心情不錯的走進東暖閣,這些時日,自己堅持不懈的鍛煉,身體也提升不少啊。
隨駕的劉若愚,見自家皇爺心情這般高興,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劉若愚,司禮監那邊,可有呈遞的奏疏。”
穩坐在龍椅上,朱由校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說道:“京衛都督府這邊,今天是誰當值的?”
“啟稟皇爺,司禮監尚無呈遞的奏疏。”
劉若愚微微欠身道:“今天是新樂侯與豐城侯當值,其他幾位侯爺、伯爺,都在府上休沐了。”
“嗯。”
朱由校放下茶盞,伸手道:“派人去司禮監那邊,若有內閣呈遞的奏疏,及時呈遞到禦前。”
“喏!”
劉若愚當即作揖應道。
小農經濟下的大明,天子所做的事情,算是較為枯燥的,雖有處理不完的朝政,但涉及到的朝政,多和錢糧有關。
自給自足的大背景下,無非就那些事情,若非有以下克上的建虜,還有頻生的災害,就大明現有的國製,還是能基本維穩的。
“算算時間,魏忠賢所領的東廠,查抄各地皇莊的差事,辦的也差不多了。”批閱幾份奏疏後,朱由校想起了魏忠賢,雙眼微眯起來。
“有了那批內廷的家賊碩鼠,所查抄的家財後,西山那邊的遷移安置事,大明科研院的籌備事,乃至陳策等人募兵事,都能一一平穩落實。
不過紅丸案一事,也該等福王進京後,盡早結束了,趁著朱常洵沒抵京城前,先挫挫外朝文官的氣焰吧。”
朝堂的局勢想穩定下來,內閣的確要增補大臣,不過絕不能叫東林黨人占了勢,不然先前所掌握的主動權,就會被消散掉多半。
朝中的東林黨人,打的是什麽主意,朱由校心裏一清二楚。
廷推。
廷個屁!
在國朝的風氣,沒有被撥正回來前,就叫他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奴婢…王體乾,拜見皇爺!”
本深思的朱由校,回過神來,看向作揖行禮的王體乾,雙眼微眯起來。
“廷推結果出來了?”
“是的皇爺。”
王體乾不敢怠慢,忙欠身應道。
“把名字給朕一一念出來。”
朱由校不用多想,昨日那場廷推,所會推出的內閣大臣候選名單,是怎樣的存在。
“葉向高。”
“鄒元標。”
“錢謙益。”
“孫如遊。”
“周嘉謨。”
“張問達。”
“亓詩教……”
王體乾一連念出十二個人名,朱由校劍眉倒張著,侯在一旁的劉若愚,低著腦袋,不敢有任何異動。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家皇爺,似對這份名單,很不滿。
“這就是折騰了一天,內閣主持廷推,所會推出的內閣候選大臣?”
朱由校冷芒一閃,拍案說道:“該推的大臣不推,不該推的大臣,倒是給朕推了一大堆啊。
好啊。
一個個張口社稷,閉口社稷,瞧瞧朕的這幫好大臣,都給朕推舉了什麽人啊。
駁斥回內閣!
將朕方才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講給方從哲他們聽,好好的廷推,被搞的烏煙瘴氣,連國朝的需求,都沒弄清楚,就在這大放厥詞起來。”
“奴婢即刻去辦。”
被嚇到跪在地上的王體乾,忙作揖行禮道。
“告訴方從哲他們,這內閣大臣的人選,朕要自己定!”看著身如篩糠的王體乾,朱由校冷冷道:“誰要是反對的話,那內閣自此就這樣了,少一個,那就空著!”
“喏!”
會推的十二人,東林黨占了半數靠上,這叫朱由校怎麽選。
就算呼聲最高的葉向高,的確在朱由校的責任內閣名單內,但還有很多大臣不在,叫東林黨把持著內閣,那之後怎樣展開布局?怎樣製衡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