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福藩抵京進宮了。”

魏忠賢匆匆走進東暖閣,對伏案忙碌的朱由校,作揖行禮道:“禦馬監太監塗文輔,將福藩帶到司禮監那邊,沐浴更衣……”

“來了?”

朱由校抬起頭來,雙眼微眯道:“去將鄭氏提押過來,朕要叫這對母子團聚。”

“喏!”

魏忠賢作揖應道,隨後離開東暖閣,著乾清宮太監劉若愚,即刻帶人趕去禦馬監,將鄭氏提押過來。

自魏忠賢回到宮中,這常伴朱由校的差事,就被魏忠賢接手了。

魏忠賢心裏比誰都清楚,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是怎樣來的,離開了天子的寵信,那他什麽都不是。

“皇爺…要不要奴婢派人,從東輯事廠那邊,調些宦官過來?”忙完的魏忠賢,回到朱由校身邊,欠身詢問道。

“不必!”

朱由校擺手道:“家醜不可外揚,朕要審訊鄭氏和朱常洵,禦馬監督辦的紅丸案,也該落下帷幕了。”

盡管過去這些時日。

鄭氏將私藏的悉數家財供述了。

李可灼和崔文升他們,在禦馬監的審訊下,對謀害泰昌皇帝一事,供認不諱。

然正是卻拒不承認,自己謀害泰昌皇帝,這使得禦馬監督辦的紅丸案,陷入到停滯的狀態。

對紅丸案的事實真相怎樣,朱由校心裏並不是很在意。

畢竟泰昌皇帝已然駕崩,查明所謂真相又能怎樣?

朱由校所在意的事情,是借助紅丸案一事,查抄掉朱常洵的福王府,包括製約天下各地宗藩的措施!

大明龐大的宗藩分支,乃至底層的宗室群體,已然背離太祖高皇帝,當初所想,自家人幫嫡脈的初衷。

多數的宗藩分支,北疆治下的秦藩、晉藩、肅藩等等,南疆治下的楚藩、益藩、惠藩、桂藩等等,那都是在各自的就藩地,安於享樂,盤剝百姓,剝削底層宗室,攫取著大明的元氣。

除少數宗藩分支,還算能堪重用外,諸如唐藩等,大明的這些宗藩,別說是幫國朝分憂了,一個個都是極為貪婪的存在。

“皇爺,鄭氏帶到了。”劉若愚欠身走進東暖閣,向朱由校作揖行禮道:“隻是鄭氏的情緒……”

“帶進來吧。”

朱由校神情冷然道。

對於鄭氏的態度如何,朱由校並不在意,即便禦前失儀,那又能怎樣呢?

一個將死之人,臨死前的咆哮掙紮,朱由校這點肚量,還是有的。

“放開本宮!”

被劉若愚押著的鄭氏,奮力的掙紮著,厲聲嗬斥道。

然劉若愚卻絲毫不丟手,押著鄭氏,便走進這東暖閣內。

服侍在朱由校身邊的魏忠賢,眉頭緊蹙的盯著鄭氏,一旦鄭氏有任何出格之舉,那他就第一時間鉗製住。

“朱由校,有本事就叫本宮去死!”

瞧見朱由校,坐在龍椅上,情緒有些瘋癲的鄭氏,鳳眼大張,厲聲喝道:“本宮要到九泉之下,向陛下控訴,要叫陛下知道,這朱家的子孫,冷漠無情到何等程度。

為了這皇位,竟驅使內廷的狗,迫害大明的主人,本宮要叫……”

看著奮力掙紮,想掙脫劉若愚控製的鄭氏,聽著那些可笑至極的話,穩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校,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

看來皇祖父他老人家,先前給你的寵愛太多,叫你覺得這大明的天下,是你鄭家的吧。

“朱常洵被朕派人,從洛陽秘密帶回京城了,眼下就在來乾清宮的路上。”

“……”

隻此一言,本瘋癲激亢的鄭氏,宛若被雷劈了一般,怔怔的站在原地。

那瞪的極大的鳳眼,難以置信的看向朱由校。

“朱由校,你想要幹什麽。”

鄭氏神情有些猙獰,掙紮著對朱由校喝道:“有什麽陰謀詭計,都用在本宮身上,休要用到福王身上!”

“鄭氏,論及這陰謀詭計,朕可不及你啊。”

朱由校撩了撩袍袖,冷冷的看向鄭氏,說道:“授意身邊的狗,串聯外朝大臣,合夥謀害大明天子。

魏伴伴,給朕掌嘴,叫這毒婦清醒清醒!”

“喏!”

魏忠賢不敢耽擱,忙應道,隨後便快步朝鄭氏走去。

“啪!”

“啪!!”

那清脆的巴掌聲,在這東暖閣內響起,被魏忠賢打的眼冒金星的鄭氏,愣住了,腳下不穩,竟直接坐在地上。

“狗閹!!!”

憤怒的咆哮聲,緊接著在東暖閣響起,被領著來東暖閣的朱常洵,見自家母親,竟被魏忠賢掌嘴,怒火燃起。

體寬腰厚的身軀,直衝魏忠賢跑來,可惜沒跑兩步,被劉若愚伸出的腳,直接絆倒在了地上。

“砰~”

癡肥的朱常洵,重重的摔倒在金磚上。

“殿外的人,都退下!”

眉頭微皺的朱由校,那冷冷的眼眸,看向殿門處站著的塗文輔,淡漠道:“塗文輔,你侯在殿外,敢出現差池,朕要你的命!”

“喏!”

被嚇住的塗文輔,哪裏敢怠慢啊,當即作揖應道,隨後就退出東暖閣,將殿門關上,東暖閣外,響起塗文輔的嗬斥聲。

“兒啊……”

“母親!”

東暖閣內,響起鄭氏和朱常洵的聲音,魏忠賢和劉若愚,此時站在了一起,警惕的看著這對母子。

“好一幕母愛子孝啊。”

朱由校站起身來,一甩袍袖,踩著丹陛,緩步向前走去,沉聲道:“說,是誰謀害朕的父皇的,你們這對毒婦毒子!!”

朱常洵:“……”

朱由校的質問聲,就像晴天霹靂一般,回**在朱常洵的耳畔,他怎麽都沒有想到,泰昌皇帝的駕崩,竟然有人毒害。

拉著鄭氏的朱常洵,下意識看向自家母親。

看來疑點頗多的紅丸案,跟遠在洛陽就藩的福王朱常洵,沒有任何關係。

想想也對。

即便這朱常洵,再受萬曆皇帝生前的寵愛,可就藩洛陽後,那就是宗藩了,無詔根本就離不開洛陽。

洛陽和京城之間,相隔千裏之遙,朱常洵有什麽能量,可以在幕後操控這一切。

看著朱常洵的神態變化,朱由校雙眼微眯,心裏暗暗說道,那麽圍繞泰昌皇帝壯年駕崩一事,矛頭就徹底指向鄭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