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鹹宜坊。

“快!動作都快些……”

“錦衣衛辦差,閃開!”

“噠噠……”

去往李宅的途中,由田爾耕、許顯純帶隊的錦衣衛,挎刀疾行,沿途的百姓,無不向兩側躲閃,神情間流露出驚懼之色。

自錦衣衛增擴旗校,在駱思恭的帶領下,多次在京城內展開行動,所傳出的風聲,叫天子腳下生活的百姓,都清楚曾經的索命閻王,又活過來了!

廠衛。

這一大明獨有的特務組織,在大明曆代天子中,所扮演的角色,就是人人畏懼的存在。

不管是錦衣衛。

還是東輯事廠。

亦或西輯事廠。

再或大內行廠。

那都是天子爪牙!

不管這一特殊權柄,落在哪一組織之下,真要起勢之際,所展現出威懾,是人人畏懼的存在。

“二哥,您不能再待在這裏了,逃吧!”

李如楨神情凝重,看向坐在官帽椅上,醉態顯露的李如柏,皺眉說道:“那天子小兒,要詔命薩爾滸之議,定然是覺察到什麽了。

若是您繼續待在京城,一旦錦衣衛來了,被抓進詔獄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啊,有西城兵馬司的人掩護,想離京,不是問題。”

“怕個屁!”

喝醉的李如柏,擺手道:“他朱由校就算是大明天子,也不過就是一黃口小兒,在朝被一幫文官脅迫,就想拿我李家開刀,他還嫩點!

行啦,叫那幾人,都哪來回哪兒去吧。

老子有些困了,別拿這點小事煩老子,老子還不信了,錦衣衛敢殺進我李宅!”

李如楨:“……”

見自家二哥這般,李如楨的心裏焦急萬分,這朱由校就算是黃口小兒,那也不簡單啊。

自其禦極登基後,這朝中起了多少風波,被大行皇帝倚重的東林黨,都被新君打亂了陣腳。

他李家的確是有些底蘊,可終究有耗盡的那一日啊。

先是他二哥李如柏,在薩爾滸之戰的表現。

後是他李如楨,在鎮守沈陽城時,被熊廷弼上疏罷免。

“二爺,您不能再待在京城了啊,若是不抓緊走的話,那一旦錦衣衛的人,真殺來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二爺,現在再不走的話,就真的來不及了……”

彼時,在李宅內院的書房外,幾名著官袍的人,神情焦急,看著緊閉的房門,不由的喊叫起來。

這幾人皆是李成梁生前,所舉薦的在朝官員,雖官位不高,但卻都是位卑權重之處。

“你們是想幹什麽,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寧遠伯府!你們……”

“閃開!錦衣衛辦差,奉天子上諭,緝拿罪將李如柏,爾等阻撓,是想謀逆不成!”

在這幾人焦急之際,李宅前院那邊,傳來的喝喊聲,叫這幾人的神情微變,心裏不由得一緊。

“這可如何是好啊,錦衣衛怎出動的這般快啊,要是叫他們知道,我等私自來李府這邊,隻怕也會被抓走啊。”

“是啊,真是可惡,二爺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為何就是不離京啊!”

聽到前院傳來的喝喊聲,在書房前站著的幾名官吏,不由得張口說了起來,眉宇間透著憂色。

此番他們前來李宅,就是想勸說李如柏,盡快離開京城,哪怕跑到遼東那邊,也比待在京城強啊。

可眼下……

“吱~”

本緊閉的書房門,被李如楨推開,看著麵露憂色的幾人,李如楨走出書房,皺眉道:“你們幾人,隨我來!”

“喏!”

幾人相視一眼,當即抱拳應道。

“三爺,眼下錦衣衛殺來了,難道就任由他們,將二爺帶走嗎?”一著綠袍官服的中年人,緊跟在李如楨身後,開口道。

“錦衣衛奉詔行事,你覺得我李府能怎麽做?”

李如楨冷厲的眼眸,盯著前方,快步前行,冷冷道:“不過新君受小人蠱惑,要殘害大明忠良,那肯定是不行的。

現在風聲緊,你們暫且離開李府,等事後,我會派人聯係你們,還有那些人,這京畿還是亂一些吧!”

跟在李如楨身後的幾人聞言,相視一眼,便知李如楨不會善罷甘休,盡管心裏很是不情願,但上了李家的船,又豈能中途下來呢?

曾經…不是沒有人,中途想脫離李家羽翼,可下場卻是很慘。

穿過李宅後院,來到一處小門前,李如楨停下了腳步,皺眉道:“你們從此處小門出去,就從窄道出去。

京中還沒人知曉,這臨街的幾處宅院,都被我李家私下購買,並改了布局,錦衣衛的人找不到這裏。”

“喏!”

那幾人當即欠身應道,懸著的心也不由得落下。

自李成梁被敕封為寧遠伯,李家就定居在京城內,所住的這個宅院,便是先前萬曆皇帝禦賜。

然家大業大的李家,又怎會隻有這一處宅院呢。

“吱~”

在李如楨的示意下,那名綠袍中年人,推開許久未打開過的小門,抬腳便要走出,然下一秒,那中年人臉色大變。

“來的…還真是夠慢的。”

抱刀而立的許顯純,麵露邪笑,那虎目閃爍著精芒,盯著眼前這綠袍中年人,瞧見了李如楨,冷冷道:“沒成想還真撈到幾條大魚啊,把他們都給本千戶抓起來!”

“喏!”

在這狹長的窄道,持刀警惕的錦衣衛,當即怒吼道。

“沙沙沙……”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十餘眾錦衣衛,交替衝向被打開的小門,此舉叫李如楨幾人,都傻眼了。

此處隱秘之地,縱使是李宅的心腹家丁,都不知情,這幫錦衣衛,是如何能發現此處的。

“你們真是好膽!”

被控製起來的李如楨,瞪眼喝道:“知道老子是誰嗎?識相的,快把老子放開!!”

“嗬嗬~”

許顯純笑吟吟的走進這後院,看著掙紮的李如楨,走上前,伸手輕拍李如楨的麵頰,道:“怎會不認識呢,你不就是該在遼東,被熊廷弼派人押解進京,卸職待參的李家三爺,李如楨嘛。”

“你……”

李如楨愣住了,看著眼前這陰冷的男人,內心深處湧出些許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