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

朱由校眉頭微挑,看向田爾耕,雙眼微眯道:“怎麽個關係法?駱思恭在幹些什麽?”

事情似乎朝著更有趣的方向進展了。

沒有想到抓一批藏在陰暗處的人,還能牽扯到駱思恭,牽扯到駱家。

這是有人故意為之?

還是說駱思恭本身就有問題?

朱由校的思緒,打開了。

“就掌握的情報來看,包括錦衣衛所查情況,是比較單純的關係。”田爾耕想了想,決定如實稟明。

“不過被抓的這幾人,都是通過駱指揮使的關係,才得以晉升百戶、總旗官的,至於別的還沒查明。

駱指揮使,目下在錦衣衛衙署,整理楊鎬供述的罪證……”

聽著田爾耕所講的這些,朱由校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直覺告訴他,在詔獄內發生的刺殺,跟駱思恭沒有直接關係。

不過錦衣衛是天子親軍,卻被人滲透進來了,這可不是個小事情,恐錦衣衛之內,類似這樣的人,還不少吧。

‘敢在錦衣衛詔獄,刺殺李如柏和李如楨,應該是李家這邊,的確藏著不少秘密。’

朱由校眉頭緊皺,緩步走著,心裏暗暗思量起來,‘除了明麵上的門生故吏,恐在私底下,李家也有一支看不見的勢力。

從李成梁死了以後,李家雖說在遼東的位置,沒有了,可不管是在朝堂這邊,還是在遼東那邊,影響力並沒有消退。

這必然是一個利益群體。

不然就貪生怕死的李如柏和李如楨,想學他爹李成梁,學他大哥李如鬆,那肯定是沒這個本事的。’

被逮捕的李如柏和李如楨,朱由校並沒有放在眼裏,但李成梁生前所構建的利益群體,卻是朱由校所重視的。

畢竟這個利益群體,究竟有多大,究竟牽扯到誰,除一個還沒有成形的遼東將門外,朱由校也不是很清楚。

明麵上的敵人,好對付,隻需手捧大義,一步步殺了就是了。

但藏在暗地裏的敵人,就不好對付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就跟這次逮捕李如柏、李如楨,緊跟著京畿就起風了,錯非朱由校及時謀劃,動用內廷的勢力,遴選可用的人,拿著真金白銀去砸,去開皇店,想這般容易的維穩局勢,就並非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抓李如柏和李如楨,是想查明事關遼前的一些事情,可背後的人卻這般反應,那想來也是跟遼前有關。’

在田爾耕、許顯純的注視下,朱由校停下了腳步,眸中閃爍著冷芒,‘跟遼前有著牽扯的,除了大明自身外,那就是建虜了。

難道是所謂的八大皇商?

範永鬥這批漢奸走狗,也跟李家在私底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對!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某一瞬間,朱由校聯想到了什麽。

“許顯純,現在盯著的那批奸臣逆子,都明確了沒有?”

朱由校伸手指向許顯純,冷冷道:“別告訴朕,這麽長時間了,連煽動京畿內亂的人,都沒明確下來吧。”

“啟稟陛下,都明確了。”

許顯純忙作揖行禮道:“這些家夥,都是京畿一帶的士紳,商賈,從明麵上來看,他們跟李家沒有任何關係。

然實際情況並非這樣。

據臣所查明的情況來看,這些群體的族長或長老,都曾在李成梁坐鎮遼東時,向遼東販賣過糧食,以換取鹽引。

甚至……”

“查明了就行。”

朱由校擺手說道:“這些糟心事,就別講給朕聽了,許顯純,你即刻帶隊,把這幫奸臣逆子,都給朕抓起來。

李若愚,你即刻離宮,向馬祥麟傳朕口諭,叫他統領勇衛營,隨錦衣衛一同行事。

把這些奸臣逆子,包括他們的家眷和親族,一個不留全給朕抓起來!!”

“臣遵旨!”

“奴婢遵旨!”

許顯純、劉若愚忙作揖應道。

事情到了今日這一步,該下刀子的時候,就要砍下去,一幫貪婪自私的家夥,留存於世何用哉。

朝中的局勢這般紛雜。

地方的局勢這般紛雜。

留給朱由校的紅線,似乎隨時都會被僭越。

作為大明的天子,這是絕不允許的事情。

“對了,抓捕到那些人以後,就給朕嚴刑拷打!”朱由校伸手說道:“朕懷疑在他們的背後,還藏著一夥人。”

“喏!”

本作揖行禮,想退出東暖閣的許顯純聞言,心裏一緊,錯愕之際,忙應了一聲。

‘還藏著一夥人?’

離開東暖閣的許顯純,暗暗揣摩,‘究竟會是誰呢?難不成牽扯到遼東了?這應該不會吧。’

想著,想著,許顯純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若真是如天子所言的那般,隻怕在這朝堂之上,乃至是大明各地,都有著不少的隱患和問題啊。

‘看看許顯純他們,查出的真相怎樣吧。’

朱由校雙眼微眯,暗暗說道:‘若是真牽扯到範永鬥這幫漢奸,那山西那邊,隻怕也要好好查查了。

幾個曾經落勢的小門小戶,驟然之間就起了勢,跟建虜緊密的聯係到一起,還能叫山西上下,甚至是大明朝堂,對此根本就不知情,或揣著明白裝糊塗。

站在範永鬥他們背後的人,又會是哪些呢?除了一個李家,還會有誰?宗藩?地方官紳等?’

原本按朱由校所想,等厘清朝中局勢後,再設法除掉八大家,這個藏在大明暗處的建虜臂膀。

畢竟範永鬥他們,究竟幹了什麽,朱由校還是清楚一些的。

可隨著事態的演變,朱由校卻發現事情,似乎沒他所想的那般簡單。

“田爾耕,你將手頭的事宜,交給可靠之人審查。”

朱由校想了想,伸手說道:“接下來這幾日,你給朕主攻李如柏、李如楨他們,盡快查明朕想知道的。

若朕猜的沒錯的話,此刻的二賊,心理防線快要崩潰了,一旦審訊出來後,就給朕來稟明。”

“臣領旨!”

低首候著的田爾耕,忙作揖應道,隨後便匆匆離開東暖閣,準備招呼李如柏、李如楨兩個家夥了。